电梯“叮咚”的余音还在走廊里回荡,申留真第一个冲出来时,看见的正是最混乱的一幕——
“给我开门!”
金冬天整个人几乎挂在门板上,双手死死抓着门缝边缘,用力往外拽。
宁宁从她身侧挤上来,也抓住门板加入战局。
那根脆弱的门链在拉力下绷得笔直,金属扣环与门框摩擦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门内,申有娜用后背抵着门,双手紧握门把手,手指关节都泛白了。
她从门缝里瞪大眼睛,声音因为用力而发着抖:
“你们来这么多人想干什么?!当我好欺负吗?!”
“谁欺负你了?!”金冬天吼道,“做贼心虚才不敢开门吧?!”
“你说谁做贼——啊!”
话音未落,刘知珉的手突然从门缝里伸了进来。她没有去抓门把手,而是精准地揪住了申有娜卫衣的前襟,用力一搏!
“呀!你给我出来!”
布料被拉扯变形的刺啦声,在狭窄空间里格外清晰。
申有娜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门缝瞬间扩大了两指宽。
“阿西!”她下意识去掰刘知珉的手指。
但宁宁的手也趁机探了进来,学着刘知珉的样子,抓住了申有娜卫衣的下摆,朝反方向用力一扯!
“刺啦——”
更响的撕裂声。
申有娜的右边肩膀瞬间暴露在空气里。
浅灰色的运动内衣肩带,锁骨下方一小片白皙的皮肤,还有卫衣领口,被扯得歪斜变形后露出的纤细脖颈。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所有人都看见了。
包括刚从电梯冲出来的ITZY三人组,
包括刚赶到的Giselle,
也包括站在客厅里,正朝门口走来的崔时安。
“你们干什么呀?!!!"
Lia的尖叫声打破了凝固的空气。她和申留真几乎是扑过来的,
Lia直接用身体撞开宁宁,申留真则死死抓住金冬天的手臂:
“有话不能好好说吗?!动手干什么?!”
“她门都不让我们进还怎么好好说呀?!”金冬天甩开申留真的手,但力道松了些。
Lia已经用脚抵住了门板底部,阻止门继续被往外拉。
她侧身挤进刘知珉和门板之间,去推刘知珉的肩膀:
“冷静点!这样解决不了问题!”
刘知珉的手还揪着申有娜的衣襟没放。
申有娜的肩膀裸露在外,皮肤在走廊惨白的灯光下白得刺眼,锁骨因为急促呼吸而剧烈起伏。
她眼睛红了,不是要哭,是愤怒和羞耻烧出来的血丝。
“欧尼松手。”一直被Giselle挡着的黄礼志好不容易才挤到最前面:
“先松手,我们好好谈。”
刘知珉冷冰冰的盯着申有娜,一字一顿的道:“我让你开门!”
“知珉啊。”
一个声音从门内传来。
很平静,甚至没有提高音量。
但就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门口所有的喧嚣。
刘知珉的手指僵住了。
她透过门缝,看见了站在客厅灯光里的崔时安。
他没有面露怒容,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还揪着申有娜衣襟的手。
看着申有娜裸露的肩膀。
看着门口这一团混乱。
“松手。”
刘知珉看着男友淡漠的面孔,一种莫大的委屈涌上眼眶。
她红着眼睛瞪着他,手却抓得更紧了:
“我不!”
说完,她还故意扯了一下申有娜的衣服,像挑衅。
布料在她指间得更紧,申有娜闷哼一声,肩膀又露出一截。
崔时安叹了口气。
“那要不,”他声音依旧平静,“你们干脆进来打吧?"
话音落下,他抬手隔空一挥——
“噹!”
金属断裂的脆响在走廊里炸开。
那根脆弱的门链应声而断,半截链条“哐当”一声掉在地板上,弹跳了两下,滚到墙角。
房门一时大开。
门内门外的人都愣住了。
但只愣了一秒。
“有娜呀!”黄礼志第一个反应过来,生怕自家忙内吃亏,一个箭步冲了进来。
申留真和Lia紧随其后。
“欧尼!”宁宁和金冬天也怕刘知珉落单,几乎是同时往里挤。
六个人在狭窄的玄关口撞成一团。
鞋踩鞋,肩撞肩,手肘顶肋骨。
混乱中不知谁推了谁一把,宁宁踉跄着撞到鞋柜,上面的杂物“哗啦”一声散落在地。
金冬天想扶她,又被申留真绊了一下,三个人差点摔作一团。
“别挤!让开!"
“你先让开!”
“哎呀踩我脚了!”
玄关乱得像早高峰的地铁站。
女孩们互相推搡、拉扯、低声咒骂,却都死死护在自家成员身边,眼睛警惕地盯着对方。
而崔时安在她们全部涌进来后,手再次一挥——
“砰!”
大门自动关上,锁舌落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不过正在互相警惕的女孩们并没留意。
她们的注意力全在彼此身上,就像两群炸毛的小猫,弓着背,竖着尾巴,随时准备扑上去。
申有娜好不容易挣脱刘知珉的手,踉跄着退到客厅中央,手忙脚乱地拉好被扯歪的衣领,怒道:
“你们再这样无理取闹我就报警了!”
“有本事你就报!”金冬天叉着腰冷笑,“知三当三还有理了?”
“冬天你这话过分了啊?”申留真挡在申有娜身前,眉头紧皱:
“有娜什么时候知三当三了?”
“这不是证据吗?”宁宁指了指崔时安,又指了指申有娜: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她转而对崔时安嚷嚷道:“欧尼因为你在宿舍哭了好久知道吗?真是看错你了!”
崔时安闻言,下意识看向刘知珉。
客厅明亮的灯光下,那张脸苍白得没有血色,眼圈红肿,睫毛膏在眼下晕开一小片灰色,
头发乱了,
外套歪了,
整个人像一尊被打碎又勉强拼回去的瓷像。
脆弱,狼狈,却又倔强地挺直背脊。
刘知珉感受到他投来的目光,故意别过头,下巴抬得高高的。
Lia连忙打圆场:
“我觉得应该是有什么误会,是吧有娜?”
她一边说一边对申有娜使眼色,示意她赶紧解释。
申有娜还没来得及说话,刘知珉就冷哼道:
“误会?我难道还冤枉她了不成?”
她上前一步,眼睛死死盯着申有娜:
“申有娜你扪心自问,我对你怎么样?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怎么对你了?”申有娜仗着成员们在场,也硬气起来:
“我不就是给你发了张欧巴的照片吗?又怎么了?我是不是说我帮你劝劝欧巴?结果你却带这么多人来我家闹事,想干嘛?当我好欺负吗?”
ITZY们一听,立刻站到了自家忙内这边。
黄礼志拉住申有娜的手臂,申留真上前半步,Lia也开口:
“是啊,肯定是你们误会了,有那她是出于好心。”
“好心?”刘知珉冷笑连连,那笑声又冷又苦:
“如果不是今天下午亲眼所见,恐怕我也信了这丫头的鬼话。”
她抬起手指,指尖几乎戳到申有鼻尖:
“我就问你一句话——你是不是喜欢崔时安??”
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申有娜脸上。
黄礼志她们自然而然地觉得忙内会否认——
必须否认,
应该否认,
肯定会否认。
但申有娜却沉默了。
她咬着下唇,眼睛盯着地板,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一时间客厅里安静得出奇,只能听见压抑的呼吸声。
“有娜?”Lia小声催促,声音里带着焦急:“你快说不是啊......”
黄礼志也拉了拉忙内的衣袖
“对啊,你不是那样的孩子,别怕,如果不是你就否认,有欧尼在呢!”
申有娜抬起头。
她的目光先掠过自家成员们担忧的脸,掠过对面aespa四人或愤怒或鄙夷的表情,最后落在崔时安脸上。
崔时安也在看着她,没有催促,没有暗示,只是平静地看着,仿佛在等待一个早就知道的答案。
申有娜深吸一口气,转过来盯着刘知珉。
一字一顿:
“我就是喜欢欧巴怎么了?”
客厅里炸开了锅。
“你不要脸!”宁宁第一个骂出来,声音尖得刺耳。
金冬天也瞪大眼睛:“你、你还真敢承认?!”
aespa这边炸了!
Giselle上前一步,宁宁和金冬天一左一右护在刘知珉身侧,三个人像一道人墙,气势汹汹。
ITZY这边慌了!
黄礼志和申留真几乎本能地挡在申有前面,手臂张开,做出保护的姿态。
Lia则死死拽着忙内的手臂,眼睛都气红了:
“有娜你究竟怎么回事啊?怎么可以做这种事啊?”
申有娜咬了咬嘴唇。
她想起了梦中,解莲花孤身进入王宫面对昔愿解的身影。
一股莫大的勇气和倔强瞬间灌注全身。
于是她甩开Lia的手,主动从两位欧尼身后走出来,来到客厅正中央,与刘知珉面对面。
距离不到一米。
“厚脸皮的是欧尼才对吧?”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得让每个人都听得见。
刘知珉大怒:“你脑子有病是吧?厚脸皮的明明是你!”
“我?”申有娜冷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讥诮:
“我对欧巴不知道多好呢。”
她顿了顿,眼睛死死盯着刘知珉:
“无论以前还是现在——不像有些人,表面喜欢着,背地里瞻前顾后!”
“哐当!”
宁宁不小心碰倒了茶几上的水杯。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客厅里格外刺耳,但没人低头去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刘知珉脸上。
刘知珉脑子“嗡”的一声,像被人用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她下意识看向崔时安,他依然站在那里,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似乎认可了申有娜的话。
于是她猛地转回头,眼睛死死盯着申有娜,声音因为震惊而颤抖:
“你......你说什么??什么以前??多久以前??"
申有娜看了看满脸疑惑的众人,aespa们一脸茫然,ITZY的欧尼们更是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只有崔时安,只有她自己,明白这句话的重量。
她勉强压抑着翻涌的情绪,压低声音:
“欧尼要是想知道,那就和我单独去卧室聊!”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大步朝卧室走去,脚步很快,很重,像在逃离什么,又像在奔赴什么。
刘知珉站在原地,身体僵硬。
脑子里一片混乱,以前?难道他俩早就认识了??
“欧尼?”宁宁小声唤她。
刘知珉回过神,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等等!”黄礼志想跟过去,申留真也站起身。
“让她们单独聊吧。”
崔时安的声音从沙发方向传来。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下了,靠在沙发靠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脸上写满了疲惫。
众女这才想起他这个“罪魁祸首”,纷纷转过头,神色不善地盯着他。
“这里面的事很复杂,”崔时安没有看她们,依旧望着天花板:
“你们不应该知道。”
“事情复不复杂我不知道,”宁宁冷笑,“但你真的很复杂!”
金冬天也是同样的口吻:“姐夫太让我失望了!”
“什么姐夫啊!”宁宁立刻反驳,“我没有他这样的姐夫!”
Lia也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
“时安xi,你怎么能跟知珉欧尼交往的同时又跟有娜......做人是不是太没廉耻了?”
申留真皱眉打断:“先别吵了。”
她看了看紧闭的卧室门,又看了看沙发上疲惫闭眼的崔时安,最后叹了口气:
“还是等她们出来再说吧。”
客厅重新陷入沉默。
但这次的沉默,和刚才截然不同。
aespa四人坐在长沙发左侧,ITZY三人坐在右侧单人沙发和地上。
中间隔着整整三个人的距离,像一条无形的三八线。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看手机。
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扇门打开。
等那两个进去的人,带出来答案。
而卧室里。
申有娜背对着门,站在窗前。
窗帘没有拉,窗外是首尔璀璨的夜景,汉江像一条黑色的缎带,将对岸的灯火切成两半。
刘知珉关上门,转过身。
两个女人。
一室寂静。
千年的恩怨。
终于,到了清算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