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刺杀的?”陈武有些惊讶。
“具体不晓得!”世子道,“但就现场人说,那刺客乃是个欧罗巴人!”
“刺杀结果如何?”
“保罗皇太子受了轻伤!”
“怎么可能?”
若说有人刺杀保罗皇太子,这倒有些可能,可若说这种大庭广众之下的刺杀能伤到保罗,这就奇怪了!
大顺的给这些人配的安保,可不是吃素的。
当初有人刺杀普罗旺斯伯爵,那个凝神刺客,当场就跪了。
“怎么刺杀的?”
“当时保罗皇太子去参观圣母无染原罪堂,因为是教会之地,他怕打搅神父,便没有多带护卫。”
“那刺客混在了一群教众之中,冲着保罗皇太子一阵开枪,然后逃之天天!”
“只是跟随皇太子的,有通玄高手护卫,那子弹被挡下了大半,只有一颗流弹擦伤了皇太子,受了点轻伤。
“这么说,刺客没捉住?”
“捉住就好了!”世子苦恼道,“那个刺客轻功不弱,直接跑了!”
“而且据现场人看,那人应该是个通玄,能够击飞射向他的流弹。”
“什么?”陈武真有些大吃一惊。
通玄高手可不是大白菜,还是一个西洋通玄高手,出现在大顺,真是有些稀罕了。
就在陈武匆匆前去拜访陈国公,准备再商议一下之时,俄罗斯皇太子遇刺的消息,已经登上了各大头版头条,各种号外使劲叫卖。
没等陈武走到国公府,刺客的身份信息,就已传到了陈武耳中。
消息来源竟然是劝业报!
这个刺客,也是嚣张无比,亲自给劝业报投了书,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居然是波兰人!
自称什么瓦莱夫斯基的,不满俄罗斯挑头瓜分波兰土地,要给俄罗斯人一个教训,以示波兰永不灭亡。
陈武拿着劝业报,匆匆进了陈国公的府邸。
“国公!”一进门,陈武稍一行礼,便直接说出了来意,“这《劝业报》所说,是不是真的?”
“我也是刚看报纸才知道的。”陈国公一脸无奈,“京师之内,外交部的消息,一般是追不上《劝业报》的。”
陈武尴尬了一下,但还是问道:“那国公,你觉得这封信,是否是真的?那个波兰刺客,会不会是俄罗斯的通玄假冒的?”
陈国公思索了一下:“虽有可能,但概率不大。”
“请国公赐教。”
“通玄很稀少的,咱们大顺强盛,也要快六百万人口才出一个通玄。可其他国家,弱一点的都是近千万人才能出一个通玄。只有法兰西,能与咱们大顺一样,不到六百万人出一个通玄,算是冠绝欧罗巴了。”
“像罗刹这种地方,虽有三千多万人,比法兰西人口还多,可也只有四个通玄。”陈国公道,“这四个通玄,如今都是罗刹声名赫赫之人。使团中有一位通玄,已经是非常难得,很难想还会有第二个通玄跟着。”
俄罗斯使团中的通玄,陈武也知道,叫做谢尔盖·维亚兹米季诺夫,四十多岁,他也跟着参与了问心雅集,只是沉默寡言,一直没怎么说话。
陈武知道,他是俄罗斯的通玄高手,算起来祖上是个波兰人,俄罗斯准备派他去当新占领的波兰领土当总督。如今事情悬而未决,才跟着过来谈判,顺便给皇太子壮一壮声势。
想到这里,陈武突然反应过来:“国公,此事就算不是罗刹的通玄出手,也定然与罗刹脱不开干系。”
“怎么说?”世子问道。
“这事情太巧合了。”陈武道,“怎么恰好保罗皇太子身边护卫不多的时候,正好来了个通玄刺客刺杀。”
“罗刹皇太子的行踪,不是一般人能接触到的。那个西洋通玄,人生地不熟,怎么会这么精准找到时机?”
“这个刺杀之事一出,波兰人如此嚣张刺杀,极为有利于罗刹人的谈判。
“谁越是受益,谁的嫌疑越大。”
“你说的不错!”陈国公点头,“这里面,定然有俄罗斯人的影子。”
“既然这样,我们该怎么办?”世子问道,“要想办法拆穿此事吗?”
“那得先抓到确切证据,可现在,这个所谓的波兰通玄,一点消息也没有。”陈武摇头。
陈国公脸色阴沉:“不管怎么说,这个刺客如此嚣张,是落了咱们大顺的面子。巡捕衙门那边,要动一动了,不能这么尸位素餐。”
大顺的巡警部,极为强力,各地方治安,基本都靠巡捕衙门维持,很少调动军队。
整个大顺,巡捕衙门能调动的巡警、巡捕,有近十万人。
这十万的巡警和巡捕,都是由财政直接出钱养着,这还不算同样归属巡捕衙门管辖的半脱产地方巡防团练。
正因为有如此多的巡捕,大顺并不像之前的朝代那样,需要靠驻军或者卫所兵辅助维持治安,军队的职能就比较单纯,数量就比较精简。
代价就是,财政压力不小,而且出现了一个之前朝代都不存在的强力部门,巡警部。
巡警部尚书,自然也是位高权重。
但位高权重的巡警部尚书周朝先,如今是焦头烂额。
今年以来,用九学派四处闹腾,巡警部已经是连连溃败,没想到现在,竟然还有西洋通玄跑到京师撒野。
天佑殿内阁,已经发来了质询,要求限期破案。
周朝先无奈之下,找上了手下的得力干将,追魂夺魄汪云峰和盘龙铁拐吴国豪,将事情压了下去。
汪云峰当即叫苦:“大人,不是下官不愿意出力!只是这一个通玄高手,没头没尾,还是一个西洋人,要是一意躲藏,咱们怎么追查呀?您也是通玄,应该知道,通玄高手如何难对付吧?”
“我就是知道难对付,才找你们两个,你们不都是通玄吗?”周朝先见汪云峰又在耍滑头,气不打一出来,“汪云峰,你之前的事情,知道大家难做,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可这个时候,你要还是老样子,休怪我把之前的事情都翻出来!”
“好好好,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呐!”汪云峰当即举手投降,“大人,那你有什么线索吗?”
“你们去查罗刹人!”周朝先道,“汪云峰,你去追查罗刹使团的行动。义山,你去天津卫,查一查使馆区和市舶司,尤其是罗刹大使馆附近的线索。天津卫的巡捕衙门,随你调遣。”
“我敢肯定,这个西洋刺客,和罗刹人脱不开干系。邪乎到家必有鬼,哪有这么巧的事?”
“可这些使团,都是有外交豁免的。”被称为义山的吴国豪有些疑虑。
“你们放心干,内阁那边,给了我授权。只要不出大乱子,就算罗刹人抗议,我们也会顶回去。”周朝先道,“我要求就一个,这件事一定要办得漂亮!”
吴国豪立即道:“那我现在就去天津卫,现在走,还能赶上最后一趟火车!”
说罢,吴国豪直接起身告辞,出了厅堂大门。
汪云峰摇摇头:“老吴还是这么雷厉风行啊!”
“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周朝先道,“能躲就躲,能拖就拖。”
汪云峰笑道:“师兄!我之前那些事情,那还不都是为了咱们巡警部?用九学派势大,又牵连甚广,真跟他们拼个你死我活,实在不是明智之选啊!”
说着,汪云峰压低声音:“如今太子和宝亲王,已然是势均力敌了,咱们要想着狡兔三窟啊!”
“师兄,咱们巡警部,虽然位高权重,可既不能像军中一样混军功封爵,也不能像文官一样入阁秉政,你这个尚书已经到头了。”
“咱们都是武举考进来的,凭武功、凭功绩做到这一步,做事对得起大顺的俸禄就行,真不能和用九学派结了死仇。”
“说得难听点,就算用九学派得了势,这也不是什么神州陆沉天下倾覆之祸,不过是一家荣华之更迭而已。维持治安,缉捕盗匪,总也要用到咱们巡警部的。”
“莫非皇上真对你有什么殊恩,要给你破格提拔,你要给皇上九死尽忠?”
周朝先听到这话,沉默了一下,忽然开口道:“以后衙门里,要称官职,不要叫我师兄!”
汪云峰还是嬉皮笑脸:“好的,师兄!”
周朝先摇摇头,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又想起三十年前,自己代师传艺的日子。
那个时候,他就这么滑头滑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