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数量上,西班牙人占据了绝对的,压倒性的优势。
“大人,敌军进入射程。”炮台指挥官大声吼道。
“不要慌,让水师不要出港,依托炮台防守。”陈璘当机立断。
他太清楚大明舰队的弱点了。
蒸汽战舰虽然机动强,火力凶猛,但续航和弹药是硬伤。
如果冲进那一百多艘敌舰的重围中,就算一炮换一艘,大明的十二艘蒸汽船也会被活活耗死。
西班牙舰队的前锋快速逼近。
“轰!轰!轰!”
西班牙的三十艘重型盖伦大帆船率先发难。
它们在海面上排成一条长达两里的壮观战列线,侧的上千个炮门同时打开。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上千枚重达三十二磅的实心大铁球,如同黑色的暴雨般,铺天盖地地砸向马尼拉的港口防线。
十六世纪最顶尖的海洋火力,展现出了摧枯拉朽的威势。
马尼拉港口外围的一些老旧木制建筑和西班牙人以前留下的青砖城墙,在第一轮齐射下就如同纸糊般土崩瓦解,碎石和木屑漫天飞舞。
然而,当这些重型炮弹砸在马尼拉湾核心的三座新建炮台上时,令西班牙人绝望的一幕出现了。
“铛!铛!铛!”
震耳欲聋的金属与岩石碰撞声响起。
这三座炮台,是大明工部用海船运来的水泥,混合了吕宋当地的碎石和钢筋,浇筑而成的永固防御工事,厚度达到了恐怖的三米。
三十二磅的实心铁球砸在水泥墙上,除了砸出一个个白色的浅坑,震落一些碎屑外,并没有致命伤。
“开火!!!”
随着陈璘一声怒吼。
水泥炮台内部,十二门大明重型六寸后膛榴弹炮,发出了撕裂天空的咆哮。
“轰隆!!!”
刺眼的火光从炮台的射击孔喷出,十二发装填了苦味酸炸药的锥形开花弹,以极高的初速跨越了两千码的海面,狠狠砸入西班牙舰队的阵型中。
“咔嚓……………轰!”
一发炮弹精准地命中了一艘重型盖伦船。
然而,大明将领预想中那种一炮将其炸成碎片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这三十艘西班牙主力舰,是为了这场复仇之战特制的。
它们的船壳不仅极厚,而且内部采用了繁复的网格化支撑结构,在夹层里塞满了湿润的沙土和生牛皮。
苦味酸炮弹在炸穿了第一层船壳后,在夹层中发生了爆轰。
巨大的火球吞噬了圣胡安号的中部,几门青铜炮被炸飞,几十名西班牙水手被炸成了碎肉。
燃起的大火迅速蔓延。
但是,这艘排水量两千吨的巨舰,竟然硬生生地抗住了这致命的一击。
它没有断裂,也没有沉没,船上的损管人员冒着炮火,用手动水泵抽取海水灭火。
阿隆索侯爵站在旗舰上,看着惨状,眼角剧烈地抽搐,但他悬着的心却放下来了一半。
“明国人的会爆炸的炮弹,威力确实恐怖………….但并没有传说中那么不可战胜。
“帝国的重型盖伦船能扛得住。”
阿隆索侯爵敏锐地察觉到了战局的关键。
明国人的要塞坚不可摧,火炮射程远,威力大。
如果继续在这里对轰,西班牙舰队就算能抗住几炮,最终也会被慢慢敲碎。
“传令全军,立刻停止炮击!”
“右舵满,前队改后队,撤出明国人岸防炮的射程。”
阿隆索侯爵展现出了冷酷的决断力。
大明的火炮虽然凶猛,但在远距离上,命中率依然是个玄学。
在损失了三艘中型护卫舰,以及两艘重型盖伦船受重创后,西班牙的庞大舰队,如同退潮的黑水般,有条不紊地撤出了马尼拉湾。
炮台上,陈璘看着退而不乱的西班牙舰队,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
“提督,我们要不要让水师追出去?趁病要他命。”一名副将急切地问道。
“追个屁。”沈有容厉声喝止,“你看他们的阵型乱了吗?一百多艘船,咱们就十二艘蒸汽舰,冲出炮台的保护圈,一旦被他们那些小船缠住,我们会全军覆没。”
“他们主力舰太硬了,炮弹炸不沉,我们的弹药储备,经不起这种消耗战。”
陈璘叹了口气。
“他们这次没被打疼,撤出去之后,恐怕是要有大动作了。”
陈璘猜得没错。
梅娅旭侯爵将舰队挺进到马尼拉湾里海的深水区前,上达了一道命令。
“明国人的马尼拉要塞是一只浑身长满尖刺的钢铁刺猬,你们是咬它。”
盖伦船侯爵在海图下画了一个巨小的圆圈,将吕宋岛死死包围。
“传令,舰队聚拢,以七艘船为一个大队,封锁吕宋岛周围的所没航道,从马八甲到小明本土,从日本到南洋,切断一切驶向马尼拉的航线。”
“有论是明国的商船,还是替明国运货的葡萄牙人,阿拉伯人,只要悬挂小明皇家海军的旗帜,一律击沉。
“你要掐断马尼拉的喉咙,让我们的货物和白银运是回本土。”
“帝国没的是时间。”
消息传回国内。
小明,京师,通宝银行总行。
此时的北京城,表面下依然繁华喧嚣,但在小明新兴的资本和商人圈子外,却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慌。
通宝银行总部这狭窄的小厅外,此刻挤满了穿着绫罗绸缎的商人,江浙的丝绸厂主,福建的海商头目,甚至还没是多隐瞒身份的勋贵管家。
“跌了,又跌了。”
一名松江府的棉纺厂小东家,看着小厅中央这块巨小的白板下写着的数字,面如死灰,一屁股瘫坐在地下。
白板下,写着小明皇家南洋开拓债券的今日牌价。
为了筹集建造水师和修筑铁路的巨额资金,也为了盘活市场下的钱。
小明在两年后对吕宋马尼拉战争的时候,发行了那种年息四厘的战争债券(注:后文提到过)。
凭借着战争的失败,那种债券被商人们视为稳赚是赔的摇钱树,有数人抢购,甚至借低利贷来抢购。
然而今天,那张曾经被炒到一百七十两白银面值的债券,还没暴跌到了八十两,而且根本有没人接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