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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都市言情 -> 半岛:我被顶流偶像供养了

第427章 河伯的新娘【含EuphoriaQri打赏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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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不愉快并没有影响两个人的兴致,吃完饭,两人又去江边逛了逛。

汉江边的风比市区更大,吹得宋智雅的长发肆意乱飞。

她抬手找了两次,根本压不住散乱的发丝,干脆顺其自然。

崔时安走在她身侧,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随意扫过沿街的商铺橱窗:

“要不要去逛逛商场?买买衣服什么的。”

宋智雅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打趣的笑意:“你今天怎么老是怂恿我逛商场啊?难道想给我买衣服吗?”

崔时安被戳破心思也不避讳,坦然点头:“今天是你的生日嘛,想给你买点礼物。”

“肯恰那。”宋智雅笑得眉眼弯弯,摆了摆手,“你刚才不是送过礼物给我了么?”

“嗯?什么?”

“雪允呀。”宋智雅的语气轻快又雀跃,“平时找她们爱豆视频签售都要花钱,今天能免费和她通电话,我已经很满足了。”

崔时安看着她纯粹的笑容,心底莫名微动。

如果不是崔雪莉喜欢瞎搞研究,说不定这会儿他也跟宋智雅一样,与刘知珉她们过着云泥之别的生活,也会因为一个爱豆的视频电话雀跃好久。

“这才哪跟哪啊…………”他轻轻摇了摇头。

“好啦。”

宋智雅拍了拍他的手臂,“礼物送来送去的只会让人感到负担,要不我们去汉江公园骑自行车吧?”

她指着对面沿江步道那些骑着双人自行车的情侣,眼睛里带着光。

崔时安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但他看见的却不是那对情侣。

他看见的,是旁边一位父亲正在教自己的女儿骑自行车。

那小女孩戴着黄色的头盔,车身摇摇晃晃的,像一条在风里摆动的柳枝。

父亲扶着后座,弯着腰,脸上带着笑,嘴里不停地说着“慢一点慢一点”。

小女孩回过头,朝父亲咧嘴笑了,露出一排还没长齐的牙齿。

以前他不懂这种父女情感,但今天好像领悟到了什么。就像刚刚在餐厅,他为了她故意向中村一叶出气,那正是一个父亲见不得女儿受半点委屈的溺爱,没当过爹的人很难共情。

“行。”崔时安收回目光,“那就骑自行车。”

两人租了一辆双人自行车,宋智雅执意坐在前排,说前方视野更好、吹风更舒服。

崔时安安安稳稳坐在后排,配合她的速度慢慢骑行。

漫长的沿江步道平整开阔,一边是铺开的宽阔汉江水面,一边是修剪整齐的青翠草坪和绿化带。

湿润的江风源源不断吹过来,裹挟着江水的微凉和青草的淡香,吹在身上格外清爽。

宋智雅的长发全程被大风掀到身后,发丝柔软,时不时扫过时安的脸颊、鼻尖,带着细碎轻微的痒意。

两人一路不急不躁,骑了一个多小时,天色彻底入夜,首尔市区的夜景灯全部亮起,沿江一线灯火连绵,把江边衬得温柔又热闹。

两人结束了慢悠悠的骑行,找了一处人流量少、安静空旷的江边草坪坐下休息。

晚餐在宋智雅的建议下,是自动拉面机煮的拉面,配合便利店的零食,铺在草坪上,简简单单凑了一顿随性又放松的江边晚餐。

“23岁的生日晚宴就这样对付了吗?”崔时安端起拉面,对着热气吹散热气,小口尝了一口。

“怎么?”宋智雅撕开薯片包装袋,大口嚼得清脆,眉眼弯弯,“嫌弃我的生日晚餐简陋?”

“没有。”崔时安轻笑一声,放松地吐出一口气,“简单自在,这样挺好的。”

宋智雅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后仰靠在柔软的草坪上,双手撑地,双腿舒展伸直,静静眺望整片江面。

江边五彩的霓虹倒映在细碎水波上,被轻轻晃动的浪纹拆成一片片金红光斑,层层叠叠,温柔又治愈。

“感觉像回到了大学时代。”她望着远方感慨。

“欸嘿。”崔时安调侃道,“说得好像我们毕业很久了似的,我学生证都还没上交呢,就算现在回校园溜达,照样会被当成在校大学生。”

“那不一样嘛——”宋智雅蜷起双腿,下巴抵在膝盖上,怔怔望着远方江面出神,眼底藏着淡淡的怀念。

“有什么不......”崔时安正笑着接话,准备继续闲聊放松,话音骤然卡在嘴边,整个人瞬间僵住。

原本平稳安静的汉江江面,毫无征兆出现了极其反常的异象。

明明没有船只通行,平整的江面被强行犁出一道笔直修长的白色水痕,两侧浪花层层叠叠翻卷不休,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潜行,而前进的方向,赫然是两人所在的岸边。

崔时安瞬间全身紧绷,神经高度警惕,刚刚放松下来的身体立刻进入备战状态。

“啊,对了。”他表面刻意维持着刚刚轻松随意的语气,不想让身边的宋智雅察觉异常,“我忽然想起还有点事,今天可能不能送你回去了。”

“这么突然?”宋智雅满脸疑惑,明明氛围正好,想不通他为何忽然说有事。

崔时安无暇解释,猛地从草坪上站起身,目光死死锁定数百米外的江面。

此时的江面上赫然浮现出一道完全由江水凝聚而成的人形轮廓。

只有上半身,肩膀宽厚、胸膛僵硬、手臂笔直,线条粗糙生硬,如同未经过打磨的粗制泥塑。

人影的手中,握着一柄同样由江水凝结而成的长矛,矛身笔直,矛尖细窄锋利,在夜色灯光下一闪一闪,透着刺骨的冷意。

可能在普通人眼里,这顶多就是霓虹灯光折射出来的视觉误差,或是江面雾气凑巧聚成的模糊影子。

但崔时安能清晰感知。

这东西没有普通鬼怪的戾气和杀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这种压制力层级极高,是凡人,阴物、普通邪祟完全不具备的上位威压。

他甚至能明显感觉到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

“你明天不是还要上班吗?”崔时安语气急促认真,刻意催她离开,“快回去吧!回头我再联系你!”

“可现在还早呀——”宋智雅小声嘀咕,眼底带着几分无辜的委屈,完全不想这么早结束难得的放松时光。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江面上的人影骤然抬手,手中的水矛精准锁定岸边崔时安的站位,没有任何预兆,猛然破空射出。

水矛的速度快到极致,根本不给人反应时间,如同高速弹射的利箭,在空中拖出一道短暂清晰的白色尾迹。

崔时安神色骤变,脚下瞬间上前两步,整个人直接挡在宋智雅正前方,接着右手在身侧虚虚一展,无形的透明气刀瞬间在掌心凝聚成型。

然后崔时安抬手奋力一挥。

透明气刀的刀锋与高速飞来的水矛在空中精准相撞。

清脆的爆裂声骤然响起,如同指尖捏碎一颗饱满紧绷的气泡。高速袭来的水矛瞬间整体炸开,化作无数细密均匀的水珠,漫天洒落整片岸边,形成一场突如其来的局部小雨。

江边所有坐着看夜景、散步拍照,闲聊吹风的游客尽数被惊动,纷纷抬头、起身,四处张望。

“咦?下雨了吗?”

“好像真的有水落下来。”

“根本没有乌云,天上干干净净的,怎么会突然下雨?”

众人满心疑惑,议论纷纷。有人随手把外套顶在头上遮挡,有人拉着朋友快速往旁边的商铺屋檐下躲避。

短短十几秒,整片开阔草坪的游客便散去大半,现场迅速空旷下来。

只有宋智雅,清晰感觉到事情不对劲。

“时安呐......”她快步上前,伸手紧紧攥住他的衣袖,手指抓得很紧,心底不安越来越重,“怎么啦?”

崔时安回头,眼底满是压不住的焦急,视线仍不停快速扫视着尚未完全平复的江面,时刻警惕对方的二次突袭。

“怎么还没走?”他语速极快,语气紧绷,“下雨了,快回去吧,回头我再联系你!”

话音落下,他不再耽误半秒,转身沿着长长的江边步道全力狂奔,速度快得惊人。

宋智雅不过愣神两秒,眼前就彻底没了他的人影。

她依旧维持着攥紧衣袖的姿势,手心空空落落,独自伫立在空旷冷清的草坪上,晚风吹乱她的头发,贴在脸颊两侧,她也没心思拨开。

而崔时安已经沿着江岸步道极速狂奔。

急促沉重的脚步引来周围散步遛弯的路人纷纷侧目张望。

崔时安全然不顾所有视线和杂音,一心往前冲刺,只想让战场远离宋智雅,远离身边的普通人。

在他身后,那道江水凝成的人影如跗骨之蛆,随波浮动,跟随崔时安的奔跑路线追击。

每拉近一段距离,人影就立刻凝出水矛发起远程攻击。

一根根水矛接连破空而来,尖锐的呼啸声不断从身后逼近。

崔时安全程不回头,仅凭感知和本能闪避,格挡、反击。

不断有水矛贴着他的肩膀擦过,狠狠砸在前方的人行道上,轰然炸开大片水花,溅得路边几个来不及躲开的路人满身是水,引得一片惊呼,抱怨和避让。

连续的追击、闪避、格挡、冲刺,极大消耗着他的体力。

他一路不停,全力往前冲,从热闹的铜雀区段,穿过人流密集的狎鸥亭江边,最终冲进彻底空旷,无人、冷清的东湖大桥桥下区域。

越靠近桥下,城市的喧闹就越远。

商铺灯光、人流杂音、车流声响一点点消失,最后整片江边彻底安静下来,只剩漆黑辽阔的汉江、冰冷厚重的巨型桥墩,和空旷死寂的沿江步道。

崔时安终于停下了脚步。

身后江面上的人影也随即停住追击,缓缓漂移靠近,最终停在离岸边五十米左右的水面上。

水凝的五官依旧模糊不清,但嘴角那抹猫捉老鼠般的讥讽、轻蔑、掌控一切的笑意,格外刺耳:

“跑啊,怎么不跑了?”

崔时安缓缓直起身,用力压下身体的疲惫和喘息,眼底的瞳孔悄然变化,从普通的黑色化作狭长竖立的暗金色竖瞳。

他侧过头,平静看着江面人影,缓缓勾起唇角:

“要不你来猜猜——是为什么?”

人影明显顿了一瞬。

祂僵硬地转动头部,缓缓环顾四周荒凉空旷的环境。

这里无人、无光、无遮挡、无救援、无任何干扰,彻底远离市区喧嚣,是完美的猎杀场地。

祂眼底的轻视愈发浓烈,已然笃定崔时安已是穷途末路、无力翻盘:

“吾乃河伯。”

祂的声音骤然压低,裹挟着上位神明独有的强势压迫感,沉沉压在整片江面之上:

“你不会自大地以为可以挑战我吧?”

崔时安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掌心虚握,透明气刀的轮廓在指间若隐若现,周身肌肉紧绷:

“就为了替水路夫人出气?”

短短一句话,没成想却彻底激怒对方。

河伯的身形瞬间剧烈波动起来。

原本模糊的五官快速凝实、立体、清晰,眉眼、轮廓、线条尽数成型,水铸的眼眸暗沉深邃,翻涌着浓烈的怒意,整片水面都跟着微微震荡:

“既然知道,还敢对河伯的新娘不敬?”

“新娘?”崔时安忍不住失笑,带着十足的荒谬感,在空旷死寂的桥下轻轻散开,“我怎么记得她身边的男人不少?”

他微微歪头,调侃意味更:

“啊——或许阁下有绿帽癖么?”

江面瞬间死寂。

下一秒,河伯彻底暴怒。

祂面部纹路剧烈震荡扭曲,眉心水纹疯狂炸开,原本暗沉的双眼瞬间从深褐转为暗红,像两团闷在水底,即将炸开的暗火。

掌心水汽暴涨,快速凝聚出一柄前所未有的粗壮锋利的巨型水矛,矛身厚实,矛尖寒光凛冽,慑人心魄。

“你找死——!”

巨型水矛撕裂空气,带着极致的锐啸俯冲而来,一场恶战瞬间爆发!

东湖大桥下的环境压抑又清冷。

桥面层层叠叠的霓虹彩灯倾斜而下,红、蓝、紫、粉各色光影落在漆黑的江面上,被细碎浪纹不断拆解、晃动、扭曲,像随意打翻的彩色颜料,斑驳又诡异。

每隔数分钟,地铁三号线就会从桥面高速驶过,那轰隆隆的声音,将桥下的动静彻底掩盖。

桥上只是过了三趟列车,崔时安手中的气刀就已经失去了稳定,全身衣物被反复炸开的江水彻底浸透,从头到尾没有一处干燥的地方。

湿漉漉的发丝死死贴在额前、脸颊、脖颈,一串串水珠顺着眉骨、鼻梁、下颌不断滴落,持续砸在地面积出小小的湿痕。

河伯稳稳悬浮于江面二十米开外,身形凝实如真人,周身气场傲慢冷厉,眼神淡漠,居高临下地碾压着精疲力竭的崔时安,完全把这场厮杀当成一场随意的消遣游戏:

“继续啊?怎么不继续了?”

崔时安无力开口回话,后背死死抵着粗糙冰冷的桥墩墙面。

那坚硬粗糙的砂石磨得脊背生疼,皮肉轻微发烫,他却只能咬牙硬撑,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

河伯再度凝水成矛,指尖轻抬,水矛精准射来。

崔时安凭借仅剩的本能勉强侧身躲闪。

水矛狠狠砸在坚硬的桥墩墙体上,轰然炸裂,水花四溅,水泥碎屑层层剥落、纷飞散落,墙面瞬间砸出一块浅浅的凹陷痕迹。

他咬紧牙关,强行提聚胸腔仅剩的力气,握着濒临断裂的气刀猛冲上前,一刀斜劈而下。

锋利的气刀瞬间将河伯水凝的身躯劈散成一滩碎江,哗啦一声尽数散落江面。

可散落的江水并没有顺势流走,反而被无形的神明力量强行聚拢、回流、重组。

短短两秒,所有碎水重新凝成人形。

河伯完好无损,依旧稳稳立于水面,语气里的嘲讽愈发浓烈:“这就不行了吗?江北王?”

崔时安眉头紧锁,一言不发,强忍身体酸痛,再度强攻上前。

横刀精准斩断对方脖颈,河伯身躯再度崩碎成大片水花,却依旧在几秒之内快速重组复原,毫无半点损伤。

反复数次,结果从未改变。

无论他速度多快、力道多狠、出刀多精准,哪怕次次彻底劈碎对方躯体,河伯都能无限重生、无损重置,根本无法造成任何实质性伤害。

“我是真正的神祇。”河伯张开双臂,语气笃定傲慢,带着绝对的层级压制,“就凭你——永远无法对我造成伤害。”

崔时安的呼吸愈发粗重急促,胸口剧烈起伏,手臂持续发酸发抖,握刀的手掌不断震颤,无数次无效攻击,彻底耗尽了他最后的体能、耐心和爆发力。

“既然你不行了,那该轮到我的回合了。”

河伯慢悠悠凝聚出新的水矛,语气带着掌控全局的戏谑和轻蔑。

水矛接连袭来,攻势密集无解,完全不给他任何喘息恢复的空隙。

崔时安硬接一击,刀矛相撞的巨响震得他虎口发麻,手臂酸胀、手腕刺痛。

他后退未稳,第二根水矛已然近身,勉强侧身躲开,第三根便接踵而至,封死所有退路。

避无可避!

沉重的巨型水矛狠狠砸在他胸口正中。

巨大的冲击力如同高速行驶的车辆正面撞击,力道蛮横霸道。

崔时安瞬间被整个人撞飞出去,后背重重磕在厚实的桥墩上,碎石泥沙尽数砸落在头顶、肩膀、后背。

他顺着冰冷粗糙的墙面一点点滑落跪地,控制不住地低咳几声,喉咙腥甜翻涌,嘴角渗出鲜红的血丝。

胸口闷痛难忍,呼吸都带着拉扯的痛感。

“你以为我是山君那头蠢老虎吗?”河伯的冷笑声飘荡江面,满是极致轻蔑,“我是真正的神!”

“呵。”崔时安撑着冰冷的墙面,身体摇摇欲坠,却依旧挺直脊背,不肯低头示弱半分。

河伯彻底失去耐心,不再被动周旋,陪他消耗,一次性凝聚三根水矛,呈品字形封锁整片狭小空间,彻底封死所有闪避,格挡的可能和退路。

崔时安拼尽全力劈开一根,却挡不住剩下的攻击,身子重重摔倒在潮湿积水的水洼里,满身泥污、发丝凌乱、嘴角带血,狼狈至极。

头顶地铁再次轰鸣驶过,桥面震颤不止,碎石持续滚落,整片桥下震荡不休。

崔时安趴在积水地面,看着水洼中自己破碎扭曲的倒影,身体、体力、精神全部抵达极限。

河伯缓缓漂移靠近,停在离他十余步的岸边水面。

一柄前所未有的巨型水矛在掌心成型,粗壮骇人,矛尖折射出层层叠叠的七彩冷光,压迫感浓烈得让人窒息。

“区区人类变成的鬼怪,也妄想对真正的神出手。”他俯身俯视,眼神如同打量随手可碾的蝼蚁,“我是该夸你呢,还是该可怜你呢?”

“嘿嘿嘿——”崔时安忽然笑了起来。

河伯眉头骤然紧锁。

崔时安缓缓抬头,眼底的暗金色瞳孔骤然暴涨,化作极致耀眼的亮金色,在昏暗夜色中灼灼发亮。

“既然你作为神都不怕引起人类社会骚乱......”

他撑着发麻发软的手臂,一点点从积水泥泞的地面艰难爬起:

“那我区区一个人类变成的鬼怪,就更没有顾虑了!”

话音一落,他右手猛然伸向整片漆黑的汉江,五指全力大张,奋力怒吼:

“刀来!”

江面瞬间死寂,随即彻底沸腾暴乱。

江底深处暗流疯狂冲撞涌动,无数常年潜藏深水、不见天日的魑魅魍魉、水鬼阴物、残魂邪祟被强行唤醒,在水底躁动、嘶吼、拥挤、狂欢、冲撞。

滔天浪花层层翻涌,疯狂拍击岸边堤坝,咕嘟咕嘟的水泡此起彼伏。大片黑色浓雾升腾而起,笼罩整片江面,遮蔽所有霓虹光亮,只剩暗沉诡异的光影浮动。

头顶轰鸣的地铁巨响,彻底被江水暴乱的巨大动静覆盖吞噬。

河伯瞳孔骤缩,满脸极致惊恐,声音剧烈发颤。

“你………………你做了什么??快停下——!”

崔时安置若罔闻。

一道漆黑暗沉的刀光从黑雾深处破空冲出,穿透巨浪、撕开浓雾、冲破层层躁动的水鬼虚影,直直朝他飞来。

他抬手稳稳握住刀柄。

这是一柄破旧不堪的锈刀,刀身布满斑驳锈迹,刀刃缺口残缺,刀柄腐朽老化,看似毫无用处,如同垃圾堆里捡出的废铁。

“你………………你怎会………………”河伯看清刀身的瞬间,极致的天敌恐惧席卷全身,脸色煞白,转身不顾一切朝着江心深处疯狂逃窜。

崔时安不再动用早已虚弱透支的气刀,手握锈刀纵身跃起,越过堤坝,一瞬追上逃窜的河伯。

锋利的锈刀狠狠刺入对方水凝的后背。

没有鲜血,没有惨叫。

河伯的身躯如同彻底破损的水球,瞬间从刀口处炸裂解体,化作漫天细碎水珠,带着微弱的暗红微光,转瞬消散江面!

江底无数水鬼瞬间拥而上,争抢河伯散落的水光,整片江水再度翻涌沸腾,黑雾愈发浓烈!

片刻后,浓稠黑雾中央,一点纯白亮光缓缓亮起。

一盏白纸灯笼悬空飘出,幽幽白火清亮纯净,所过之处,厚重黑雾尽数消融退散。

灯笼后方,一叶小舟缓缓驶出。舟上两人,佝偻的悬衣翁持桨撑船,面色惨白的夺衣婆手提明灯。

崔时安没有犹豫,将手中的破旧锈刀全力抛向小舟灯笼处。

纸灯笼轻轻晃动,下一瞬,重物落水的闷响从舟边传来。

锈刀沉入江底的刹那,漫天黑雾极速散尽,江底嘈杂的嘶吼、翻涌的浪涛、躁动的暗流尽数平息。短短数秒,狂暴的汉江彻底恢复平静,霓虹光影安然铺展,仿佛那场颠覆江面的死战,从未发生。

小舟停靠在桥墩边。

夺衣婆空洞的眼眸死死盯着崔时安,满脸冰冷的不满与追责之意。

悬衣翁提着灯笼,目光扫过破损的桥墩、满地水痕、炸裂坑洼,最终落在浑身湿透,带伤狼狈,疲惫到极致的崔时安身上,眉头紧蹙:

“你伤了河伯?”他嗓音沙哑低沉。

崔时安随手擦去嘴角血迹,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遗憾:

“所以我刚才没把祂劈死?”

夺衣婆冷声嘲讽,寒意刺骨。

“你连河伯都想杀?”

“是祂先来找我麻烦的。”崔时安神色坦荡冷直,态度坚决,“我当然要弄死他才能永绝后患。”

悬衣翁轻轻摇头,语气平静。

“其实你刚才要是跑到离汉江远一点,祂也不能拿你怎么样。”

“跑?”崔时安语气硬气倔强,不肯服软,“那岂不是堕了我的名声?要是让那些暗处的阿猫阿狗知道了,还以为我软弱可欺呢。”

悬衣翁无意争辩他的逞强,只是淡淡询问:

“你受伤了?”

崔时安愣了一下,随意摆手,不甚在意身上的大大小小伤势。

“一点小伤,无碍。”

“回去后小心些。”悬衣翁认真叮嘱,语气严肃郑重,“河伯生性睚眦必报,你这次伤了祂,必定会再来找你,凡事多留心。”

“多谢提醒。”崔时安点头道谢。

悬衣翁微微颔首,轻划船桨。小舟缓缓驶离岸边,朝着漆黑江心飘远,灯笼白光越来越淡,最终彻底消融在夜色光影中,消失无踪。

江边彻底回归静谧,只剩晚风拂水的轻响,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车流、地铁低鸣。

汉南洞公寓里,刘知珉刚洗完澡,换上宽松的居家睡衣。

乌黑的长发还浸着水汽,湿漉漉披在肩头。

她从抽屉里翻出自拍杆,将手机牢牢卡紧固定,点开录像模式,随后蹑手蹑脚地跑到阳台,微微探出身体,把自拍杆伸下去。

可惜摄像头的视线被申有娜家里的白纱窗帘隔绝了,暖黄色的室内灯光透过纱帘漫出来,柔和却朦胧。

刘知珉不死心,抬手调整手机镜头,再次对准那扇窗户,一点点放大焦距。

镜头拉到极致,依旧受纱帘遮挡,视线依然模糊受限。

只能隐约看清客厅中央立着一道单人轮廓,那人稳稳坐在沙发上,纤瘦的身形看着就是申有娜。

屋内安安静静,没有第二道身影,也没有半点说话的动静。

整片小区夜色沉寂,楼下空无一人,连车流的噪音都格外微弱。

刘知珉盯着那道孤零零的影子,眉头轻轻蹙起。

他不在申有娜这里。

那他能去哪?

难道是去找张员瑛了?

一股莫名的堵意涌上心头,沉甸甸压在胸口,不上不下,让人浑身别扭。

刘知珉心里又闷又气,没了继续观望的心思,干脆收起自拍杆,关掉录像,拉上阳台推拉门,转身走回客厅,打算回卧室休息。

就在这时,公寓玄关的门锁,突然咔哒一声响了。

门被推开。

崔时安静静立在门口。

他一只手虚撑着门框借力,另一只手无力垂在身侧。

全身衣物彻底被水浸透,湿哒哒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单薄疲惫的身形。头发同样湿透,几缕碎发黏在苍白的额前。

他脸色惨白没有血色,唇色泛着病态的青灰,嘴角还凝着一道干涸的血色痕迹,格外刺眼。

抬眼看见刘知珉的瞬间,他的嘴角微微动了动,勉强想要扯出一抹笑意,最终还是无力垮下,没能笑出来。

刘知珉眼底瞬间亮起惊喜的光:

“你回来啦?”

她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可下一瞬,就彻底看清了他浑身狼狈,摇摇欲坠的模样。

湿透的衣服、虚浮踉跄的步伐,嘴角刺眼的血迹。

脸上的惊喜瞬间僵住,转瞬被浓重的惊慌彻底取代。

“哦莫!你怎么了?”

她快步冲上前,伸手扶住他冰凉的手臂。

他的皮肤冷得刺骨,像是刚从冰水里泡过,没有一丝温度,刘知珉的视线落在那道血迹上,瞬间心慌得厉害,手指死死攥紧他的衣袖,用力到指节发白。

“没事......”

崔时安虚弱地轻声开口,勉强扯出一抹极淡的笑。

那笑意转瞬即逝,刚扬起就彻底消散,双腿骤然失力,他整个人重重往下沉,像一堵脱力坍塌的墙,直接坐在玄关的地面上。

后背靠着鞋柜,脑袋微微歪向一侧,呼吸浅而急促,状态极差。

“你受伤了吗?"

刘知珉彻底慌了,弯腰抓住他的双臂,用力想要将他扶起来。

可他浑身沉重,纹丝不动。

慌乱和无助瞬间涌上刘知珉的心头,她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又急又哑,带着压抑的哭腔:

“你起来啊!”

崔时安轻轻摇头,目光越过她,看向客厅角落的恒温酒柜。

嘴唇微微翕动,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快......把酒拿给我……………”

“你都这样了还要喝酒?不行!”

刘知珉急得声音发颤,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她蹲下身,双手捧住他冰冷的脸,强迫他看向自己。

“你看着我,你到底哪里受伤了?”

崔时安微微张口,气息虚弱无力,语气却依旧温柔,像是在安抚快要哭出来的小孩。

“是药酒......听话,快给我......”

刘知珉猛地一怔,瞬间反应过来,立刻起身冲向恒温酒柜。

拉开玻璃柜门,柜内暖黄的灯光倾泻而出,她的手指快速扫过一排排密封的玻璃酒罐,瓶身贴着清晰的标签。

她没时间细看,直接抱起罐内骨头最大的那一瓶!

酒罐分量极重,她抱得格外吃力,脚步踉跄着跑回玄关,将酒瓶轻轻放在崔时安面前。

“我去拿碗!”

她转身冲进厨房,拉开抽屉翻出瓷碗。

指尖控制不住发抖,瓷碗在手里微微晃动,险些摔落在地,她攥紧碗沿,快步跑回客厅。

可看清眼前一幕的瞬间,她彻底僵在原地。

刚刚满满一罐的药酒,此刻已经空空如也。

罐中酒水一滴不剩,连浸泡的药材骨头都消失不见。

崔时安静静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双眼紧闭,呼吸轻得几乎看不出胸口起伏,整个人沉寂得吓人。

哐当一一

瓷碗从她脱力的手中滑落,砸在地板上,瞬间碎裂成数片。

刺耳的碎裂声穿透安静的公寓,顺着楼层传到楼下。

七楼,申有娜正躺在沙发上敷面膜。

头顶天花板传来一声突兀的巨响,她眉头瞬间皱紧,满脸不耐:

欸西!这个臭女人!大半夜的不消停,又在折腾什么??

她随手揭下脸上的面膜,丢进垃圾桶,刚起身准备去洗漱,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咚咚咚——咚咚咚——

节奏急促,力道极重,透着极致的慌乱。

申有娜满心疑惑,走到门口点开可视门铃。

屏幕里,刘知珉穿着一身睡衣,头发凌乱蓬松,脸色惨白,眼眶通红,嘴唇不停发抖,完全没有往日的针锋相对,只剩极致的焦急。

申有娜压下不耐,按下通话键,语气依旧冰冷带着讥讽。

“干嘛?又想来吵架?”

刘知珉根本无暇顾及她的态度,声音又急又碎,带着止不住的慌乱,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他……………他好像受伤了,你快上来帮忙看看!”

一个“他”字,瞬间让申有娜浑身一震,脸上的散漫瞬间消失,脸色骤然惨白,猛地一把拉开入户门:

“怎么会受伤?哪里伤了?”

刘知珉急得快要哭出来,只能不停摇头:

“我不知道,他忽然回来就......”

话音未落,申有娜直接撒腿就往楼上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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