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南洞公寓,刘知珉刚把门拉开,金冬天和宁宁就像是提前蓄好了力,争先恐后地往屋里挤,活像两只看见游乐场的小孩,浑身都透着藏不住的兴奋。
“我要做第一个踏进欧尼新家的客人!”
金冬天边跑边喊,语气里满是雀跃,脚步都带着蹦跳的弧度。
宁宁紧跟在她身后,笑着往前挤,半点都不肯相让:“我才是第一个!”
“呀!”刘知珉看着两人不管不顾往里冲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你们两个给我站住!先脱鞋再进去!”
两人这才堪堪停住脚步,嬉嬉闹闹地换起了拖鞋。
Giselle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嘴角噙着笑:“其实我才是第一个喔。”
崔时安反手关上房门,顺手将几人带来的购物袋拎在手里,跟在后面走进了屋。
刘知珉整理了一下被撞得微乱的衣角,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意,领着三个队友正式参观自己的新居:
“怎么样?”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得意,像在炫耀自己精心布置的专属小天地:“实际比照片更宽敞吧?”
金冬天迫不及待地往沙发上一坐,轻轻弹了两下:
“这个沙发也太软了吧?真舒服。”
“轻点,哪有像你那么坐的?”刘知珉嗔怪道,随后又推开卧室房门,侧身让出位置,让她们进去参观。
三人扫了一圈,目光不约而同落在房间中央的双人床上,露出不宣的笑意。
“同居的感觉怎么样呀欧尼?”
“有没有兴奋到晚上都睡不着觉呀?”
“我看是某个人,根本不让时安好好睡觉吧?”
话音落下,几个女孩瞬间笑作一团,清脆的笑声填满了整个卧室。
刘知珉脸颊瞬间泛红,从脖颈一直红到耳根,娇嗔着瞪了她们一眼。
随后又领着她们参观衣帽间,当看见崔时安也有一排专门放衣服的空间后,她们眼底的调侃更浓了:
“这种程度已经算是新婚生活了吧?”
“哈哈~那儿童房在哪里呢?准备了吗?”宁宁狡黠地问。
“呀~”刘知珉娇羞地白了她一眼:“你不是说今晚你做饭吗?还不快去厨房准备?”
“嘁,知道啦~”
宁宁撇撇嘴,来到厨房找了个围裙系上,准备处理食材。
而参观完毕的金冬天和Giselle窝在沙发上,一个漫无目的地换着频道,一个慵懒地刷着手机,氛围松弛又日常。
刘知珉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宁宁独自忙碌,自觉身为主人该搭把手,便迈步进去,伸手想去接她手里的青菜:
“我来帮你。”
宁宁抬眸扫了她一眼,握着青菜的手丝毫未松:
“欧尼你还是出去吧,这里我自己来就好。”
“那我帮你切菜。”刘知珉说着就伸手去拿砧板上的菜刀。
宁宁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牢牢护在砧板前:
“欸嘿,欧尼你笨手笨脚的,就别来添乱了好吗?”
刘知珉张了张嘴,瘪起嘴,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崔时安正巧过来拿水,抬眼就撞见她这副蔫蔫的模样,不由觉得好笑:
“怎么了这是?”
“被忙内嫌弃了。”她说着又白了宁宁一眼,而后者也对她回了个鬼脸。
刘知珉气得跺下脚,表情更加皱皱巴巴了:“你看看她!”
崔时安低笑一声,抬手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顶,满是宠溺:
“那你去陪Giselle她们聊天,这边我来帮忙好了。”
他说着挽起衬衫袖口,径直走向厨房水池。
这个瞬间,刘知珉感觉心房好像被一种莫大的幸福给填满,语气一下子就变轻快起来:“那就辛苦你啦~有什么再叫我吧~”
宁宁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又瞥了眼洗碗池旁边的崔时安,揶揄道:
“你就宠着她吧,再这么无底线宠下去,小心你们俩这辈子都只能靠外卖过日子。”
崔时安笑了笑,将洗好的菜递了过去:
“肯恰那,只要能和她在一起,就算吃一辈子外卖也无妨。”
宁宁手上的动作顿了半秒,手里的青菜差点滑进水槽,随后她抬起头一脸正色地道:
“不行,这么恶心的话,绝对不能只有我一个人遭罪。”
下一秒,她高亢的声音就在客厅回荡:
“你们知道姐夫刚才对我说了什么吗?”
客厅里的三人同时转头。金冬天手里的遥控器停在半空,Giselle从手机屏幕前抬起头,刘知珉剥橘子的指尖悬在半空,连橘子皮都忘了放下,三人脸上齐刷刷写满好奇。
宁宁清了清嗓子,一字不差地模仿着崔时安的语气:
“只要能跟她在一起,吃一辈子外卖也无妨。”
客厅安静了一瞬,下一秒金冬天率先炸毛,把遥控器往沙发上一扔,双手捂胸五官皱成一团,像是吃到了涩口的生柿子:
"yue--"
“哦莫!”Giselle也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这是哪来的鸡皮疙瘩!?”
两人一唱一和,把正在吃橘子的刘知珉噎了个半死。
“咳咳………………”
她慌乱地吞下橘子,随手擦了一下嘴角溢出的果汁,含糊地嚷嚷:
“这个才叫爱情呀,懂不懂啊你们?”
众人听后又是一阵调侃。
过了一会儿,金冬天见其他人都在各忙各的,偷偷凑到刘知珉耳边:
“欧尼,申有娜知道你搬到她上来了吗?”
刘知珉慢慢嚼完橘子,轻轻摇头,声音也压得极低:“还不知道,我没跟她说过。”
金冬天又往前凑了凑,两人肩膀紧紧相贴,气息拂在刘知珉耳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那你去过她家里吗?”
“没有,一次都没去过。”刘知珉小声答道。
金冬天眼底满是狡黠的兴奋:“那要不,就趁现在这个机会,我们偷偷下去看看?”
刘知珉微微皱眉:“可是我没有她家的密码啊,根本进不去。”
金冬天朝着厨房方向轻轻努了努嘴:“找姐夫问呀?”
“他应该不会告诉我吧?”刘知珉迟疑道。
“哎一古,我的笨欧尼,这种事要讲方法,硬来肯定不行呀?”
她贴着刘知珉的耳朵,小声说着什么,刘知珉越听眼睛越亮,嘴角笑意渐浓,眼底的迟疑尽数散去,瞬间来了兴致。
随后,她把橘子皮放在茶几上,不动声色地起身走向厨房,来到崔时安身后静静站着。
崔时安察觉到身后有人,于是好奇地转过身:“怎么啦?”
刘知珉没说话,假意在厨房里找东西,拉开一个抽屉看了看,关上,又拉开另一个抽屉,翻了两下。
“找什么呢?需要我帮忙吗?”崔时安把调料放在料理台上,温柔地问道。
“小型吸尘器你放在哪了?”刘知珉一边问,一边继续翻找,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异样。
“家里没有备小型吸尘器啊,之前没想着买这个。”崔时安皱着眉答道。
刘知珉眉头皱得比他还厉害,佯装带着几分责怪,神态拿捏得恰到好处:
“我之前明明特意跟你说过,让你备一个,你居然转头就忘了?”
崔时安愣了一下,脑海里翻遍了也没想起她说过这件事,刚想问出口,看着她理直气壮的小表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顺着她的意思认错:
“米啊内,是我忘了,那明天我专门去超市买就好了。”
刘知珉飞快瞥了一眼客厅,金冬天正探着脑袋紧张张望,两人目光对上的瞬间,金冬天立刻缩回头假装看电视,演技拙劣又可爱。
随后这猪猪蛇收回目光,态度坚决地摇头,半点不肯退让:
“不行,沙发底下全是灰尘和毛絮,今天必须清理干净,不能等明天,那我现在就出门去买。
她说着往后退了一步,作势就要出门。
崔时安伸手拉住她:
“都这么晚了你去哪买?况且家里还有客人,别乱跑。”
他抬眼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天色,提议道:“这样吧,有娜家里有小型吸尘器,我下楼去拿上来就好,很快的。”
刘知珉心里窃喜,计划顺利得超出预期,脸上却依旧淡定,顺势轻轻把崔时安往水池边推了推:
“还是我去吧,你留在这儿帮宁宁打下手,不然她一个人忙不过来,密码多少?”
崔时安迟疑了。
而刘知珉见状,立刻露出不悦之色:“干嘛愣着不说话?或许不想告诉我吗?”
“哪有......”崔时安看了看正在竖起耳朵偷听的宁宁,只好妥协,轻声在她耳边道:
“密码是申有那三个字,拼音首字母在26个英文字母里的排序,S-Y-N。”
刘知珉默默记在心里,一只手背在身后,对着客厅的方向悄悄比了个稳稳的OK手势。
金冬天看到手势,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猫着腰踮着脚尖,拎着拖鞋光脚往玄关跑。
为了避免她被发现,刘知珉又和男友随口聊了两句无关紧要的话,这才转身走出厨房。
两人就这样蹑手蹑脚地溜出了公寓,甚至还庆贺的击了一下掌。
随后她们便下楼来到了701的门前。
金冬天压低声音,带着紧张又兴奋的催促:
“快开门吧!”
刘知珉蹲下身掀开密码锁保护盖,背光的数字按键瞬间亮起柔和白光。
她没有直接按数字,反而抬起头掰着手指,轻声有序地唱起了字母歌:
“A、B、C、D、E、F、G......”
金冬天当场愣住,眼睛瞪大满脸不解:“欧尼你干嘛呢?让你输密码开门,你忽然唱什么歌呀?”
“别说话,别打断我,算错了还要重来。”刘知珉白了她一眼,继续专注哼唱,嘴唇轻翕不敢有半分差错。
唱到字母S时,她刻意停顿核对,对金冬天道:“记一下,19。”
然后她又从头唱了起来。
金冬天站在一旁哭笑不得,想笑又不敢笑,只能强行憋着,生怕打断她。
刘知珉反复唱了三遍字母表、核对两遍数字,终于精准算出密码。
“S是19,Y是25,N是14,没错。”她小声嘀咕着,指尖依次按下19、2、5、1、4。
密码锁发出清脆的嘀声,随即“咔嗒”一声,门锁成功弹开。
刘知珉伸出指尖,在墙壁上摸索到开关轻轻按下。
暖黄色的灯光瞬间倾泻而下,柔和地铺满整个空间,落在客厅正中的米白色沙发上。
她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张沙发......她无比眼熟。
分明是当初她亲自去家具店挑选的款式。
她快步上前,鞋子都来不及脱,俯身翻查沙发底侧的标签,指尖触到烫金标识的瞬间,心脏猛地一沉——柏秋纳弗洛,和她家里的是完全同款。
搬家那天,崔时安给她拍过视频,当时她就说过沙发颜色不对,而那家伙只说是配送失误,问她要不要更换,她想着浅灰色也耐看,就没让换。
她家里的是浅灰色,眼前这张是米白色。
难道,这张沙发,原本是属于她的?
而金冬天已经脚步飞快地把全屋逛了一圈,从客厅到厨房,卧室再到洗手间,速览完毕后走回客厅,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意:
“感觉没有欧尼家看起来豪华嘛。”
刘知珉没有接话,目光落在沙发扶手上。
那里还搭着一件深色男士大衣,衣摆垂落几乎碰到地面,一看就是......
突然!
“呀!”一道尖利又凶戾的声音从角落骤然炸开,“你们干嘛随便进别人家?”
刘知珉和金冬天同时浑身一僵,被吓了一跳。
金冬天手比脑子快,一把死死抱住刘知珉的胳膊,整个人缩在她身后,只敢从肩膀后探出脑袋四处张望,活像只受惊炸毛的小猫。
“谁......谁在说话?”她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再不出去我马上报警!”第二声呵斥紧随而至,音量更大,气势更凶。
刘知珉瞬间听出了声音的主人。她抬眼循声望去,玄关柜顶端,书本与相框的缝隙里,藏着一个黑色监控摄像头,红色指示灯一闪一闪,正冷冰冰地对着客厅,像一只紧盯猎物的眼睛。
她稳住心神,脚步不紧不慢地走过去,鞋跟踩在光滑的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哒哒声响。
摄像头另一端、远在纽约酒店的申有娜,看着手机屏幕里刘知珉的脸不断放大、步步逼近,瞬间慌了神,尖利的声音从扬声器里炸出来:
“你干嘛?别过来!”
刘知珉恍若未闻,径直站在柜子下方,仰起头,目光直直锁定摄像头。
她的眼神冷得像冰,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我问你,你之前预定的沙发,是什么颜色?是浅灰色吗?”
申有娜当场愣住。她举着手机盯着屏幕,原本只是收到家居安防提醒,以为是崔时安过来照看房子,没想到闯进来的是刘知珉和金冬天。
而对方一开口,竟然问了一个毫无关联的沙发问题。
她瞬间警觉起来,眉头紧锁:“你怎么知道?”
刘知珉没有回答,又往前半步,脸几乎贴到摄像范围边缘,冰冷地质问:
“是你把沙发换了,对不对?”
“对啊。”申有娜下意识应声,只当她是在说自己收货后没退换颜色的事,当初她觉得米白色耐看,就没让崔时安联系商家调换,这本就不是需要隐瞒的事。
可这句应答,落在刘知珉耳中,却彻底变了意思。
她认定,是申有娜看中了本该属于她的沙发,故意暗中调换。
一股火气猛地冲上胸口,她后退一步,高高扬起下巴,怒视着摄像头,指尖隔空指着,语气里满是鄙夷与怒意: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你有病吧?”申有娜的声音瞬间拔高,又尖又怒,“私闯民宅还敢骂人?真以为我不敢报警?”
刘知珉反而镇定下来,双手抱胸,转身径直往米白色沙发上一坐,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里。
她优雅地交叠起脚踝,斜睨着柜顶的摄像头,嘴角下压,满脸都是“你尽管报,我毫不在意”的轻蔑。
“有本事你就报。”
金冬天站在一旁,看着自家欧尼气场全开,立刻打定主意不能堕了威风。
于是也快步走到刘知珉身边,学着她的模样双手抱胸往沙发上一坐,尽管肩膀微微紧绷,下巴却抬得比刘知珉还要高,一副有样学样的小凶模样。
在手机屏幕的画面里,两人摆出几乎一模一样的姿势,同款冷脸、同款抱胸,默契得像一对金泰妍。
申有娜根本无心留意这些,已经被气得浑身发颤,握着手机的手指都在发抖,气急败坏地嘶吼:
“刘知珉!你到底想干什么?大晚上跑到别人家来闹事!”
“闹事?”刘知珉嗤笑一声,鼻间溢出一抹不屑,“你哪只眼睛看见我闹事了?”
她侧过头看向金冬天,刻意放轻声音,却保证能清晰传入麦克风:“冬天,我们闹事了吗?”
“阿尼!”金冬天立刻配合,脑袋晃得像拨浪鼓,声音理直气壮:
“我们明明是来做客的。”
两人一唱一和,默契十足,直接把申有娜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几乎要喘不上气。
她强行压下怒火,声音压得低沉,字字都带着威胁:
“你们再不离开,我现在就给欧巴打电话。”
她越是暴怒,刘知珉心里就越是畅快,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压都压不住。
她眯起眼睛看向摄像头,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十足的底气:
“你打啊,他就在楼上。”
申有娜一愣,满脸茫然:“楼上?什么意思?”
金冬天立刻从沙发上探过身子,凑近摄像头方向,脸上挂着狡黠又得意的笑,那是等着看对于崩溃的玩味神情:
“看来你还不知道吧——wuli欧尼,已经搬到你家正楼上了唷~”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清晰地补全后半句,带着十足的冲击力:
“正上方,801室。”
“啊??”申有娜的脑子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颅内轰然炸开,一片空白。
刘知珉像是一眼看穿了她混乱的思绪。
她斜靠在沙发扶手上,依旧是双手抱胸的姿态,语气轻得像一阵风,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
“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他从来没跟你提过这件事?”
摄像头另一端陷入了死寂。
申有娜死死咬着下唇,指节攥着手机攥到泛白,连掌心都掐出了红印。
屏幕里刘知珉的身影不算大,可那双清冷的眼睛,却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她心上,每一眼都扎得人浑身发疼。
她一声不吭。
她不能开口,一开口,就输了气势。
金冬天精准抓住时机,脆生生地补了致命一刀,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的笃定,半点不留情面:
“那还用说?肯定是姐夫根本没把她放在心上啊。”
她歪着头看向刘知珉,眨着眼睛一脸求证的模样:“对吧欧尼?”
刘知珉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抬手揉了揉金冬天的头顶,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
“我们冬天最聪明了。”
摄像头里的安静彻底变了味。
不是无声的沉默,是压着滔天怒火,连呼吸都在发颤的死寂。
扬声器里能清晰听到急促又粗重的喘息声,一声接着一声,像被困在铁笼里、濒临暴走的困兽。
申有娜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她指尖在屏幕上反复发抖,好几次想拨通电话,想破口大骂,可最终都死死忍住了。
她只能瞪着屏幕,下唇咬得发白,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刘知珉精准掐住了她情绪爆发的临界点。
她侧过头看向金冬天,语气平淡随意:
“去,把线拔了。”
金冬天等的就是这句话,立刻起身,动作干脆利落,半点拖泥带水都没有。
申有娜瞬间慌了神。摄像头一旦断联,她就彻底失去了对这里的掌控,根本不知道这两个人会在自己家里做什么!
“不许拔!!”她几乎是嘶吼着出声,尖利的嗓音透过扬声器炸满整个客厅,刺耳到极致!
金冬天恍若未闻,伸手攥住摄像头的供电线,用力一扯。
摄像头瞬间从柜顶摔落,镜头在空中疯狂翻转,天花板、地板、沙发、茶几,最后画面定格在一片漆黑。
千里之外的纽约酒店里,申有娜的怒吼声彻底失控,在空荡的房间里反复回荡。
而701公寓里,金冬天把断掉的摄像头藏到了厨房的最角落。
刘知珉已经走到了玄关,朝她抬了抬手:
“快走。”
两人没有坐电梯,径直从消防楼梯往上跑。
安静的楼梯间里,只有她们急促的脚步声哒哒回响,轻快又带着几分得胜的肆意。
金冬天喘着气,压低声音跟在后面问:“欧尼,她不会真的报警吧?”
刘知珉头也没回,语气笃定得没有半分迟疑:
“她不敢。”
两人推开楼梯间的门,暖黄色的廊灯铺满安静的走廊。
刘知珉放慢脚步,调匀了急促的呼吸,抬手推开了自家房门。
厨房里一派烟火气。宁宁正颠勺炒菜,铁锅滋滋作响;Giselle在摆放碗筷,瓷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崔时安站在水槽边切菜,刀刃落在砧板上,节奏平稳又规律。
听到开门声,他抬眼看来,就看见刘知珉脸颊泛红、额角带着薄汗,像是刚快步跑过一路。
“找到了吗?”
刘知珉换好鞋,从他身边走过,语气平淡地带过:
“明天再弄吧,把你手机借我用一下。”
“在卧室床头柜充电呢。”
“知道了。”
她快步走进卧室,反手带上了房门。
刚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下一秒,申有娜的来电就直接弹了出来。
她没有半分犹豫,直接滑开挂断。
随即长按关机键,彻底把屏幕按黑。
暗下去的屏幕映出她的脸,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她坐在床边,把手机放在枕边,对着漆黑的屏幕,轻声哼笑了一声:
“气死你。”
厨房里,宁宁把炒好的菜盛出锅,Giselle接过去端上餐桌。
金冬天晃悠着走进来,指尖绕着一截数据线把玩,这是刚才摄像头的数据线,她忘了放回去。
宁宁抬眼扫了她一下:“刚才跑哪去了?”
金冬天眨了眨眼,面不改色地随口应道:“去厕所了。”
她把数据线塞进口袋,拉开餐椅坐下,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试吃,腮帮子鼓鼓的,一脸满足。
宁宁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笑意,皱了皱眉,终究没再多问。
崔时安把切好的菜装盘,擦了擦手,下意识往走廊的方向看了一眼。
卧室的门关得严严实实,里面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声响。
他收回目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只能低下头继续收拾手边的食材。
没过多久,一桌热菜尽数上桌,到了aespa四个人最放松的吃喝环节。
酒过三巡,桌上杯盘狼藉,气氛松快又热闹。
金冬天喝得脸颊泛红,懒懒靠在椅背上,指尖转着半空的酒杯,眼底带着醉后的软意。
宁宁和Giselle凑在一处低声闲聊,说到好笑的事,又默契地收住笑,眉眼间全是姐妹间的小秘密。
刘知珉端着半杯红酒,指尖抵着杯壁,一口都没动。
她的目光直直落在客厅的方向,盯着客厅中央那张浅灰色的沙发,定定的看了好几秒。
她侧过头,淡淡扫了崔时安一眼:
“我还是觉得,米白色的沙发更好看。”
崔时安正举着筷子夹菜,动作瞬间顿住。
他抬起头,看向刘知珉的侧脸。可她根本没看他,已经转头和身边的金冬天举杯碰杯,玻璃杯轻轻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响。
“今晚大家都别回去了,就在这儿住下。”
刘知珉把酒杯凑到唇边,声音带着几分微醺的慵懒,从杯沿后漫出来。
宁宁疑惑道:“家里只有两间卧室有床,怎么住得开呀?”
“够住的。”刘知珉笑着搂住身边金冬天的肩膀,“我和冬天睡主卧,你和Giselle睡次卧就好。”
金冬天顺势歪头靠在她肩上,眼珠转了转,嘴角勾起一抹心照不宣的笑,故意开口追问:
“那姐夫呢?姐夫睡哪呀?”
刘知珉终于转头看向崔时安,目光淡淡的,平静得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家具:
“他喜欢睡沙发。
一句话落下,酒桌上的气氛瞬间静了半拍。
除了早就知情的金冬天,宁宁和Giselle都满脸惊讶,两人对视一眼,轮番看向刘知珉,又看向崔时安,眼底写满了同款疑惑。
她们分明能感觉到,刘知珉是在闹别扭,在置气,可从头到尾,饭桌上一直和和气气,有说有笑,半分矛盾都没有,怎么突然就话里带刺,冷了脸色呢?
崔时安心里已然明了,这猪猪蛇多半是在有娜家看到了那张同款沙发。
欸西。
他心底只剩无奈的苦笑,脸上却半点波澜都没露,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
“你们巡演一路辛苦,今晚好好放松喝得尽兴,不用顾及我。我去附近的公寓休息就可以。”
刘知珉抓着杯子的手一紧,猛地转过头,直直瞪着他,嘴唇动了动,一肚子的火气和话都涌到了嘴边,最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宁宁下意识追问:“附近公寓?姐夫在这边还有别的房子?”
只有金冬天听懂,崔时安指的是楼下申有娜的房子。
她怕刘知珉真的被戳中火气,闹得下不来台,立刻在桌子底下轻轻按住刘知珉的膝盖,用指尖轻轻压了压,给她递了个眼色。
随即她举起酒杯,朝着崔时安的方向递 去, 挂着天真又热闹的笑:
“姐夫这么照顾我们,那明天的醒酒汤就包在我身上。”
她顿了顿,眼尾弯起,故意补了一句,“到时候姐夫陪我一起去菜市场买菜呀?”
崔时安看了看她举着的酒杯,又看向别过脸,不肯看自己的刘知珉,端起酒杯,和她轻轻碰了一下。
“好。”
金冬天怕气氛还着,继续和崔时安开玩笑:
“那我明天七点就起床,姐夫要是睡客厅,可千万不能脱衣服睡觉哦——要是不小心被我看见了,欧尼肯定要给我穿小鞋的。”
宁宁当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在餐桌旁荡开:“我看你是故意提醒他,让他脱给你看吧?”
Giselle跟着笑个不停,肩膀一抖一抖的,酒桌上的尴尬气氛瞬间散得一干二净。
刘知珉也忍不住弯起唇角,伸手轻轻锤了金冬天一下,眉眼带着淡淡的嗔怪:
“那么想看,要不我让他脱给你单独看?”
几句玩笑过后,酒桌重新热闹起来。
碗筷碰撞的声响、酒杯相碰的清脆声响,说笑打闹的声音混在一起,满屋子都是烟火气。
闹到深夜,几人陆续准备休息。
刘知珉先走进主卧,没一会儿就抱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睡衣走了出来。
崔时安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把靠垫挪到一旁,整理晚上留宿的位置。
刘知珉径直走到他面前,不由分说,把怀里的睡衣直接塞到他手里:
“穿好。”
她声音不大,却带着点凶巴巴的小脾气:
“不许被冬天看到,阿拉嗦?”
崔时安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睡衣。深灰色,长袖长裤,扣子从领口一直能扣到下巴,保守得密不透风,半点多余的皮肤都露不出来。
“嗯。”
刘知珉转身就要回卧室,手腕却突然被他拉住了。
她回过头,皱着眉看他:“干嘛?”
崔时安坐在沙发上,仰着脸看着她,带着点讨好的笑意:
“不亲一下再进去吗?”
刘知珉立刻别过头,硬邦邦地丢下两个字:“不亲。”
可她被握住的手,却半点都没有挣脱,安安静静躺在他的掌心里。
崔时安轻轻往前一拉,她踉跄地扑进了他怀里。
“呀……………”刘知珉在他手臂上狠狠掐了两下,眼中既有嗔怪,也有忿忿:“干嘛啊你?她们还在呢。”
崔时安一把将她握住,恶狠狠地挤压:
“再掐我就干你,耶稣来了都只能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