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还买礼物干嘛?今天可是平安夜呢!喔不对,”
猪猪蛇撅起嘴纠正道:
“现在已经过了零点了,已经是圣诞节了,你圣诞节送礼物,那不就是圣诞礼物嘛?”
“我看见好看的东西想买给我女朋友不行啊?不一定非得挑哪一天嘛。”
崔时安说着,又耸了耸肩:“谁知她却不喜欢,唉。”
刘知珉俏脸微热,嚷嚷道:“我也没说不喜欢啊......”
她望着盒子里那两朵洁白的小花,以及连在中间的细长金链,一丝红晕从脖子蔓延到了耳尖,嘴里轻声嘀咕道:
“这种东西让人家怎么戴嘛......”
崔时安精神一振:“我来帮你啊?”
“去死。”刘知珉运起小脚丫踢了他一下,不过却把盒子收了起来,傲娇的放进抽屉里:
“东西我收下了,但是什么时候戴看我心情,哼!”
崔时安再次露出遗憾的神情:“别啊,万一她们也想戴戴看呢?”
“她们说,”刘知珉蛮横的把抽屉一关:“不、想、戴!”
崔时安讪讪的摸了一下鼻子,偷看了两下女友的眼色,小心翼翼地说道:
“米啊内,真不喜欢就算了,我只是不知道该送你什么礼物,毕竟......你好像什么都不缺......”
这话确实是他的心声,刘知珉作为知名爱豆,难道还缺衣服首饰包包化妆品?
可男女之间送礼物,除了这些,还能有什么选择?
“我实在是想不到别的了......”
刘知珉斜眼瞟着他:“所以还怪起我的职业了?”
“......我怎会是那个意思?”崔时安连忙解释:
“我就是觉得可能我买那些东西,可能没你平时用的好,更不一定用的上。
“然后你就买个这?”
“呃......下次我送礼物之前会再斟酌的......”
她看着男友那堂皇的样子,噗嗤一下笑出声,顺手从床底下掏出个盒子,丢到男友怀里:“你的礼物。”
崔时安拿起盒子一看————是一台最新款的iPhone,包装盒已经被撕开了,塑封早就没了。
"
“你的上次不是摔坏好几次了吗?”刘知珉漫不经心地说,眼睛瞟向别处,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给你买了台新的。”
“康桑密达~”崔时安真心实意的道谢,打开盒子,拿出手机,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起的瞬间,他就明白为什么没有塑封了。
壁纸是她。
一张生活照,她对着镜头笑,眼睛弯成月牙,背景是某个不知名的海边。
他点开设置——铃声是她录的,一段短短的语音:“来电话啦~快快接~”
再点开账号--登录的赫然是她的ID。
他拿起手机在女友眼前晃了一下,“咔哒”一声,手机解锁了。
崔时安看着猪猪蛇,表情似笑非笑:
“干嘛?你是想监视我呢,还是想视歼我呢?”
刘知珉的脸“腾”地红了。
她别开视线,语气却强撑着理直气壮:
“我账号开了好多会员呢...... Netflix、Disney、Wavve......很多都没用过,太浪费了,所以才想着和你一块用嘛。”
“那我还应该感谢你咯?”他学起女友刚才的语气。
“哼,你本来就应该感谢我呀?”
崔时安看着她那副“明明心虚还要嘴硬”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揽住女友的肩膀,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目光飘向床头柜——那个抽屉。
“那我的礼物......”他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拖长语调。
刘知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立刻明白他在打什么主意。
她“啪”地一下拍掉他的手,把抽屉又往里推了推。
“想都别想!”
“我只是想看看,万一她们也想试试呢?”
“都说了她们不想!”
刘知珉斩钉截铁,捂着胸口像只护食的小猫。
崔时安看着她那副样子,笑出了声。
窗外,夜色正浓,窗户缝里隐约传来圣诞颂歌的旋律,若有若无,像风里飘来的祝福。
平安夜,就这样过去了。
sbs歌谣大战当天。
从早上开始,几乎整个首尔现役爱豆就进入了战斗状态。
一台又一台保姆车驶过永宗大桥,黑色的、白色的、银灰色的,排成一条望不到头的长龙,缓缓流向目的地——Inspire Arena。
签到,领流程表,确认舞台顺序。
经纪人开早会的声音从各个待机室的门缝里漏出来,混杂着化妆刷触碰脸颊的簌簌声、发型师按动喷壶的滋滋声,还有助理们跑来跑去的脚步声。
有人在补底妆的同时背歌词,有人对着镜子练ending pose,有人缩在角落里争分夺秒地补觉。
所有人都在为今晚的盛会忙碌。
张员瑛也在其中。
不过今天她不是主持人,所以比上次稍稍清闲了些。
她坐在化妆镜前,任由化妆师的刷子在脸上扫过,目光却有些放空。
这几天,队内的气氛一直很奇怪。
自从那天清早不小心“发了疯”之后,成员们对她的态度就变了。
具体说不上来哪里变了,但就是变了。
安宥真说话的时候声音会放轻,像怕惊着她。
金秋天有事没事就往她身边凑,问她饿不饿、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直井怜和Liz看她的眼神总是小心翼翼的,偶尔对视一眼,又迅速移开。
就连李瑞,那个平时最爱闹腾,最没眼力见的忙内,都不来挑事了。
还时不时探头过来,小声问:
“欧尼,要喝水吗?”
“欧尼,吃零食吗?”
“欧尼,需不需要什么?”
那语气,那眼神,活像在看护一个随时会碎掉的瓷器。
张员瑛知道她们是好意。
也知道那天自己那个样子,换谁都会吓到。
但知道归知道,那种被小心翼翼对待的感觉,还是让她心里堵得慌。
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被当成“病人”了。
但那种被刻意优待的感觉,真的让人很有负担。
更烦的是,她发现自己越是往这方面想,就越是觉得成员们那些真挚的目光变得可疑。
安宥真那个放轻的声音——是不是觉得我随时会崩溃?
金秋天那些无微不至的关心——是不是在监视我?
李瑞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危险分子?
她知道这些想法很荒谬。
她知道成员们是真的担心她。
可她控制不住。
那些念头就像野草一样,越压越长,越长越疯。
有时候她真想冲她们喊一句:
我没病!!
可她喊不出来。
因为她自己也说不清楚那天到底怎么回事。
分不清前世和梦境的人,就是她自己。
那些关于灞桥、关于公子、关于等待千年的画面,至今还卡在脑子里,像一根刺,拔不出来。
她越想越烦。
“啪”
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动作太突然,化妆师的刷子悬在半空,差点戳到她脸上。
“员瑛?怎么啦?”
安宥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紧接着,刷刷刷——
五道目光同时聚焦过来。
正在看流程表的安真抬起头,正在喝水的金秋天放下杯子,
正在和李瑞说悄悄话的直井怜转过头,
正在补口红的Liz停下手里的动作。
五个人,五双眼睛,齐刷刷看着她。
那眼神里,有担忧,有关切,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张员瑛被这五道目光盯得头皮发麻。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没事,我去串串门。”
说完,她抬脚就要往外走。
“那我跟你一块去。”
李瑞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这孩子也不知道是得到了谁的授意,反应快得像装了弹簧,已经从椅子上跳起来,作势要跟上。
张员瑛脚步一顿。
她回过头。
看向李瑞。
那一眼,凶神恶煞。
“不许跟来。”
四个字,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李瑞整个人僵在原地。
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只能眼睁睁看着张员瑛推门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待机室里安静了几秒。
直井怜小声说:“她......生气了?”
金秋天瞪了她一眼,没说话。
安宥真站起来,走到门边往外看,走廊里,张员瑛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拐角。
她回过头,对其他人摇摇头:
“让她自己待会儿吧。”
李瑞还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委屈又茫然。
“我......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金秋天叹了口气,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
“没事,不是你的错。”
走廊外面人来人往,各种颜色的打歌服、各种样式的妆发、各种熟悉的面孔,像一条流动的彩带。
张员瑛走在其中,却觉得自己像个孤岛。
她也不知道要去哪。
就是......想出来透口气。
那些目光,那些关心,那些小心翼翼——
压得她快喘不过气了。
她低着头,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走廊里人来人往。
张员瑛低着头,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脑子里乱糟糟的。
那些小心翼翼的目光,那些被刻意放轻的声音,那些无微不至的关心——像一张网,把她得透不过气。
她不想被当成病人。
可她解释不清。
因为她自己都不知道,那天早上那个喊着“公子”,拿着刀,哭得撕心裂肺的人,到底是谁。
是张员瑛?
还是小圆?
她分不清。
越分不清,越烦。
越烦,越不想回去面对那些目光。
她就这么低着头,往前走,走,走
直到她感觉到什么。
视线。
很多视线。
从四面八方投过来,落在她身上。
她抬起头。
走廊两侧,站满了人。
有正在对台本的MC,有刚从待机室出来的爱豆,有抱着服装箱匆匆走过的助理,有拿着对讲机调度的工作人员。
他们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张员瑛太熟悉这些目光了。
出道这么多年,她早就习惯了成为焦点。
但熟悉不代表麻木。
她能分辨出每一道目光里的含义。
那边那个年轻男爱豆,眼睛都看直了——那是惊艳,是仰慕,是“前辈好漂亮”的单纯欣赏。
这边几个刚出道的小女生,凑在一起小声嘀咕,眼神里带着崇拜和向往——那是羡慕,是“我也想成为那样”的憧憬。
角落里还有些人,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太久,从上到下,从脸到腿——那是一种让她不舒服的打量,带着说不清的黏膩。
张员瑛移开视线。
她知道那种目光意味着什么。
这个圈子里,什么人都有。
她见过太多。
那些目光,像无数根细针,从四面八方扎过来。
有温暖的,有冰冷的,有善意的,有恶意的。
但不管是什么——
它们都落在“张员瑛”身上。
不是小圆。
是小圆永远得不到的那种目光。
小圆穿着粗布衣裳,跪在三娘子面前,吓得瑟瑟发抖。
小圆对着水缸倒影,偷偷戴那支金步摇,像个做贼的孩子。
小圆站在灞桥边,拼命挥手,拼命喊,嗓子都哑了,也没有人回头看她一眼。
没有人惊艳,没有人羡慕,没有人用任何目光看她。
她只是一粒尘埃。
张员瑛停下脚步。
她站在走廊中央,周围人来人往,那些目光还落在她身上。
她忽然笑了。
很轻,很淡,几乎看不出来。
但那一瞬间,她挺直了背。
我可是张瑛啊。
不是那个只会做饭、只会打扫,只会跪在地上说“奴婢不敢”的小丫鬟。
我是IVE的张员瑛。
是站在舞台上让万人欢呼的张员瑛。
是让这些目光——无论善意还是恶意————都无法忽视的张瑛!!
她深吸一口气。
那股压在胸口的烦闷,好像松动了些。
不是消失了。
是被一种强大的自信开了!
她抬起头,看向前方。
不知不觉,她又走出了那种习惯的步子。
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脚后跟先着地,一步一步,带着点说不出的傲气。
那是她的标志。
网上无数人模仿,却从来没人能走出她那种味道。
双手环抱在胸前,白色的短裙随着步子轻轻晃动,裙摆一荡一荡,像海面上起伏的浪。
走廊里的人还在看她。
那些目光还在。
但她不在意了。
因为她是张员瑛。
是让这些目光——无论惊艳还是羡慕,无论嫉妒还是贪婪————都无法忽视的存在。
她走着,走着。
然后停下。
面前是一扇门。
门上贴着一张A4纸,打印着几个字:
aespa
张员瑛盯着那几个字,愣住了。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到这儿的。
明明是要回待机室的方向,怎么拐到这儿来了?
可令她自己都没想到的是,aespa这一行字映入眼帘时,自己脑子里闪过的念头,不是Karina,也不是她们的大爆曲,而是一张脸。
那欧巴......
今天也来了么?
张瑛盯着那扇门,忽然很好奇。
好奇他会不会在里面。
于是她抬起手。
敲了敲门。
笃笃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