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环线,天鹅大歌剧院。
在这个繁华地段,这座建筑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在外面看过去,它的外形像一只白金铸成的天鹅,外部装饰非常奢华地使用了能够吸收月光,发出淡淡柔光的石材。
此刻在剧院正门的广场上,停满了各种绘有贵族家徽的马车。
而兰斯此刻正乘坐着一辆同样考究的黑色马车,平稳地停在了剧院侧面一处相对隐蔽的贵宾专属通道外。
他现在穿着一身纯黑色贵族常服,布料的垂坠感极好,领口精致的刺绣和袖口的银质袖扣来看,都出自奥斯特拉最顶尖的裁缝之手。
当然,这一身行头全是兰斯花大价钱租来的。
之所以租这一身衣服,都是因为不想过度地去使用【法尔索斯之契】来修改别人的认知,从而加重印记的侵蚀度。
至于他的容貌,此刻在权柄的微调下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他收敛了原本能够吸引无数目光的英俊外貌,甚至刻意压制了人王之相带来的滤镜,让他的脸变得更加的普通,属于那种扔进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的长相。
毕竟他今天是来干脏活的,用这种毫无记忆点的大众脸才是最好的伪装。
莉莉并没有跟他一起过来,而是被兰斯留在了三个街区外,在那里等他。
原因也很简单,他不想这个内心单纯的犬耳少女,在死后还要去直面那些曾经折磨过她的地方。
兰斯刚站定在通道前,就有一位穿着燕尾服,胸口别着一枚水风琴徽章的侍者迎了上来。
伴唱。
“这位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
侍者的态度非常恭敬,但目光却隐蔽地打量着兰斯这身没有徽记的衣服。
兰斯没有废话,他随手从口袋里摸出了几枚金币,弹进了侍者的掌心里。
随后,他微微抬起下巴,慢条斯理地说道:“我家主人对今晚的《夜莺之死》不感兴趣,不过,她很期待水风琴团新培养的这是买家的暗语,代表了今天是来提货的。
这些细节都记录在加尔文给他的那份情报里面。
如果不是那份情报,兰斯原本的计划更加粗暴。
他打算直接使用【法尔索斯之契】,把自己伪装成暗河内部某个有权限的人。
但有了这份资料,他发现了一个更安全、容错率也更高的切入点,那就是伪装成那位帕拉殿下派来验货和提货的接头人。
因为资料中有记载,暗河在完成交易后,会提供一条隐蔽的贵宾通道供买家直接离开。
道。
这样不仅可以省去最后要强行突围的麻烦,还能给了他一条把人安全带出去的渠在确认暗语之后,侍者的态度瞬间变得更加谦卑。
他把金币收好,深深地鞠了一躬。
“非常抱歉,是我怠慢您了,请您随我过来。”
侍者立刻转身引着兰斯,顺着一条铺着消音地毯的长廊向着剧院的内部走去。
很快,他便停在了一扇橡木门前。
侍者轻轻敲了三下门,然后推开门,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兰斯走进门,就看到一个穿着灰色礼服,手里拄着一个黑色手杖的中年男人,正在等着他。
危险。
凭借着感知,兰斯立刻察觉到眼前的这位主事是个等级在5级左右的施法者。
“请问您是替哪位大人来提货的?”
主事带着那种生意人虚伪的微笑,对着兰斯进行试探。
兰斯并没有在意对方的试探,而是眯了眯眼睛,说出了四个字。
“帕拉殿下。”
听到这个名字,主事脸上的微笑僵住了,他的眉头也越皱越紧,眼神也变得有些“帕拉殿下?”
主事握紧了手中的黑木手杖,“可是,勒尼安子爵才刚刚......”
难道自己来晚了吗?
但兰斯也第一时间明白,不能让对方再怀疑下去了。
他右侧胸口处的那个缝合线似的印记开始转动了起来。
“关于帕拉殿下这次成年礼物的各项事宜,从头到尾一直都是由我亲自推进的,难道你忘记了吗?”
兰斯的话语中带着很明显的不悦,责备起了面前的主事。
“甚至连这批货的要求也都是我在和你们进行直接沟通的。
在说话的同时,兰斯可以感觉到面板上有信息正在跳动。
【法尔索斯之契侵蚀度增加中......】
兰斯明白,凭空在一个人的脑子里捏造一个不存在的记忆,对权柄的要求非常大,这会极快加重侵蚀。
所以他选择了一个更讨巧的方法,那就是认知嫁接。
他没有去改变曾经发生过的事实,而是运用【法尔索斯之契】的力量,将原本负责这批货的那个真实联络人,强行嫁接替换成自己。
而在这个能力的作用下,主事原本升起的警惕开始迅速地消退。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被强行探入了一股力量,在那个瞬间,他好像看到了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庞一闪而过,紧接着他的记忆开始模糊、扭曲,最后重组。
“啊......对。”
主事揉了揉眉心。
在他脑海中,原本负责的联络人开始和眼前这个长相普通的黑发青年重叠在了一起。
他记起来了,眼前这个人确实来过了好多次,而且当时上级也让自己配合对方的所有要求。
仅仅一个恍惚之间,主事就不再对兰斯的身份有任何的怀疑,甚至对自己刚才的冒犯感受到了恐慌。
“非常抱歉,阁下。”
主事提起手杖,赶紧鞠了一躬,额头上甚至有细汗冒出来。
在暗河之中,对于买家必须放在最尊贵的位置,这一直都是暗河的处世标准。
“刚刚是我有些僭越了,最近生意太忙,我的脑子有些混乱。
他赶紧补救道:“帕拉殿下预定的那批礼品,目前还在中庭的专属房间里妥善安置着,本来今天就是交货的日子。”
“您请随我来,我这就带您去亲自验收。”
说完,他立刻转身,态度恭敬地在前面为兰斯引路。
看着主事的背影,兰斯并没有感觉到轻松,反而有些心头发沉。
没想到无貌神子的能力竟然能够强到这种程度。
他可以在悄无声息之间,直接扭曲一个5级职业者的意识,甚至对方连察觉都察觉不到。
最让兰斯脊背发凉的是,这个效果越看越觉得熟悉。
这和摩洛克当初用来影响雷恩叔叔的手段实在太相似了。
直接在认知上合理化一切不合理现象。
摩洛克和法尔索斯之间,难道还有什么关联吗?
兰斯越想越觉得头皮有些发麻。
长生种寿命极长,如果顺着这个时间线往前推,摩洛克活动的轨迹说不定能追溯到百年前,那不就是当年众神殿围剿无貌神子的大事件时期吗?
难道摩洛克就是上一任本子王?
脑子里陡然冒出这个荒谬的答案,直接给兰斯炸出一身鸡皮疙瘩。
不过他很快就摇头否定,应该不是。
两者的行事作风差别极大。
相比之下,兰斯更愿意相信他猜测的另外一条可能性。。
摩洛克可能也曾经参与过当年的大围剿,暗中夺走了上一任无貌神子的部分核心能力或者关键宝具。
兰斯将这些推测全部压回心底,现在不是该想这些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