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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历史军事 -> 我教刘备种地,他怎么称帝了?

第145章 不想孙羽非但有韩信之谋,更有鲁班之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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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原,衙署。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亲兵入内禀报:

“府君,沮授带到。”

孙羽放下茶盏,整了整衣冠,道:

“请。”

不多时,厅门推开,沮授跨步而入。

他虽被擒数日,须发却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穿着一件青色儒袍,虽非自己的衣裳,倒也干净整齐。

青州军待他不薄,这几日虽被软禁,却从未受过折辱。

每日三餐按时送到,还有热水洗漱。

当然了,古人一日两餐只针对平民。

像沮授这种大地主出身,孙羽给予他的是贵族待遇。

标准的早中晚一日三餐。

仅次于皇帝的一日四餐。

是以他面色如常,神态从容,并不见多少颓丧之色。

沮授入得厅来,目光一扫。

见孙羽端坐案后,便站定脚步,拱了拱手,却不说话。

他虽是阶下之囚,却不肯失了士人的体面。

既不倨傲,亦不谄媚,只是不卑不亢地站在那里。

孙羽连忙站起身来,快步迎上前去。

满面笑容,拱手还礼,道:

“......沮先生不必多礼。”

“这几日军务繁忙,未曾得闲探望先生,怠慢之处,还望先生海涵。”

说着,伸手相让,“先生请坐。”

沮授微微一怔。

他本以为孙羽召他来,是要审问或是劝降。

不想对方如此客气,倒像是故友重逢一般。

他心中暗暗纳罕,面上却不动声色,拱手道:

“府君客气,授一个俘虏,何敢当此?”

说罢,便在客位坐了下来。

孙羽回到主位,亲手取了一只干净的茶盏。

又从案旁的小炭炉上提起一把陶壶,将滚烫的开水注入盏中,烫了烫茶盏,倒掉。

然后打开一只精致的青瓷茶盒,用竹匙取了一撮茶叶放入盏中,再次注入开水。

那茶叶在热水中缓缓舒展,碧绿的叶片舒展开来,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孙羽双手捧着茶盏,恭敬地递到沮授面前,道:

“......先生请用茶。”

“这是在下从江南带回来的茶饼,平日都舍不得喝。”

“今日先生来了,正好一同品鉴。”

沮授接过茶盏,低头看去。

只见茶汤碧绿清澈,上面浮着几片舒展的茶叶,茶香中夹杂着些许辛香——

那是加了姜片的缘故。

他又仔细看了看,茶汤中隐约可见橘皮丝、桂皮屑,还有几粒豆蔻。

这便是汉时常见的煮茶之法。

茶饼先烤后捣,与葱、姜、橘皮、桂皮等一同煎煮。

去其苦涩,增其辛香。

沮授轻轻吹了吹浮沫,呷了一口。

茶汤入口,先是姜桂的辛辣,继而便是茶叶本身的清苦,最后在喉间留下一缕甘甜的回味。

他闭目品了品,点了点头,又呷了一口。

这才放下茶盏,慨然道:“好茶,好器具。”

“茶汤清亮,茶香醇厚,入口甘润,回味悠长。”

“府君原来也是好茶之人,授失敬了。”

孙羽微微一笑,也端起自己的茶盏呷了一口,道:

“先生有所不知,某平日不喜饮酒,独爱饮茶。

“酒这东西,喝多了容易误事,轻则言语失当,重则贻误军机。”

“在下见过太多因酒误事之人,是以平日里滴酒不沾。”

“茶叶却不同,既能明目,又可提神,使头脑时刻保持清醒。”

“为将者,最怕的就是昏聩糊涂。”

“为谋者,最怕的就是思虑不清。”

“一盏清茶在手,神清气爽,思虑通达,何事不可为?”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目光却落在沮授脸上,似乎话中另有所指。

沮授听了这话,沉默了片刻。

他抬眼看向孙羽,缓缓道:

“府君这话,是在提点授么?”

孙羽连忙摆手,笑道:“先生误会了。”

“提点二字,某如何敢当?”

“先生乃河北智士,名满天下。”

“在下素来仰慕,今日得见,不过略表敬意罢了。”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又道:

“不过,某倒是有几句话,想与先生商议。”

“先生是明理之人,当知天下大势,何去何从。”

沮授端起茶盏,又呷了一口,不紧不慢地道:

“府君请言,授洗耳恭听。”

孙羽放下茶盏,正色道:

“先生以为,今日之天下,群雄并起,诸侯割据。”

“究竟谁是我主之敌?谁又是袁公之敌?”

沮授微微一怔,随即道:

“......府君这话问得有趣。”

“刘玄德占据青州大郡尚不知足,又兼并徐州,收降曹操,俨然有侵吞河南之野心。”

“府君却来问授,谁是袁公之敌?这不是明知故问么?”

孙羽摇了摇头,道:

“先生此言差矣。”

他站起身来,负手走到窗前,望着院中那几株老槐,缓缓道:

“徐州之事,先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只知其表,不知其里也。”

“昔者陶恭祖在时,三让徐州于我主。”

“我主再三推辞,恭祖临终前执意相托,徐州士民亦多次相请。”

“我主本不欲受,只是不忍辜负恭祖遗愿,更不忍见徐州百姓流离失所。”

“这才勉为其难,接纳了徐州。”

他转过身来,目光直视沮授,又道:

“至于收降曹操一事,更非我主有意与袁公为敌。”

“先生当知,昔者吕布袭取兖州,曹将军曾遣使向袁公求援,乞求粮秣兵马。”

“是袁公帐下诸公议定,以为曹将军必败,救之无益,不若令其举家来河北。”

“袁公从之,遂令曹将军北上。”

“然曹将军行至半途,为吕布所阻,进退不得,不得已才转投我主。”

“今彼穷途来投,我青州焉有拒之于外的道理?”

沮授听了这番话,一时默然。

他心里清楚,孙羽说的都是实话。

当初曹操与吕布争夺兖州,形势危急,确实派人向袁绍求援,希望得到兵马粮秣的援助。

按理说,曹操作为袁绍小弟,帮他看守南方门户,袁绍没有不救之理。

历史上的袁绍也确实对曹操仁至义尽,不仅给了他五千兵马救急。

还派了大将直接出兵,派他攻打吕布。

这确实有老大哥的风范。

当然了,袁绍的好处也不是白拿的。

此次出兵,袁绍是直接占据了兖州以北的领土。

这也为未来官渡之战时,曹操十分被动埋下伏笔。

只不过本位面的曹操,由于未能接纳青州的百万黄巾男女,实力大削。

袁绍麾下专业的军事团队,经过一番商议。

田丰、审配等人一致认为曹操必败,救之无益。

不如等他败了,直接收编他的残部。

袁绍对此深以为然,便让曹操先来河北,再作计较。

之后,便是刘备主动抛来橄榄枝,曹操归降。

河北士人集团得知此事后,大为震怒。

在他們看来,曹操本是袁绍的人。

如今却投了刘备,这无异于刘备伸手从袁绍碗里抢食。

加上刘备又得了徐州,势力大增,河北诸公越发觉得此人不可不除。

可归根结底,这件事的起因,还在河北自己身上。

若不是他们当初不肯出兵相助,曹操也不至于走投无路,转投刘备。

沮授叹了口气,没有接话。

孙羽见沮授不语,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他走回案后,重新坐下,端起茶盏呷了一口,忽然正色问道:

“先生,在下还有一问,不知当讲不当讲。”

沮授道:“府君但说无妨。”

孙羽放下茶盏,目光炯炯地看着沮授,一字一句道:

“先生以为,如今天下纷扰,群雄逐鹿,究竟谁能定鼎天下?”

沮授不假思索地道:

“府君此问,授可以作答。”

“我主坐拥河北之地,民殷国富,户口百万,带甲数十万。”

“袁氏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于天下。”

“今又奉天子明诏以讨不臣,名正言顺,天下归心。”

“能安天下者,必袁公也。”

他说这话时,声音洪亮,语气坚定。

显然并非敷衍之辞,而是由衷之言。

孙羽听了,并不反驳,只是微微一笑,点了点头,道:

“......先生说得有理。”

“袁公坐拥河北,兵强马壮,确实有问鼎天下的资本。”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又道:

“然则,先生以为,我主如何?”

沮授看了孙羽一眼,沉默片刻,道:

“刘玄德以布衣之身,雄踞青徐,虎步河南。”

“麾下文有府君、陈登之流,武有关羽、张飞、赵云之辈。”

“今又得曹操、徐晃等良将归附,实力大增。”

“虽不及袁公之盛,亦非轻易可以撼动。”

这里有一个细节,就是沮授提到刘备手下的人才,除了关张赵这种早早闻名的。

其他的人,都是大族出身。

比如曹操、陈登等辈,却并未提到徐庶以及年纪尚幼的周瑜之流。

孙羽点了点头,道:

“先生说得很是公允。”

他忽然站起身来,走到墙上悬挂的舆图前。

指着青州、徐州的位置,又指向河北、淮南,缓缓道:

“......先生请看。”

“如今群雄割据,众路诸侯各自拥兵自重,互不相让。”

“袁公坐镇河北,我主占据青徐。”

“吕布盘踞兖州,袁术称雄淮南,刘表坐拥荆襄,刘璋割据益州。”

“马腾、韩遂雄踞西凉。”

“这天下,如同一盘散沙,谁想一口吞下,都非易事。”

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沮授脸上,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先生试想,倘若袁公与我主此时火并,两败俱伤,最后得利的会是谁?”

“是吕布?是袁术?还是北边的匈奴人?”

沮授眉头微微一皱,没有立即回答。

孙羽接着道:

“某近来听说,南匈奴的左贤王呼厨泉不太安分,多次率部侵扰北方边境。”

“劫掠人口牲畜,气焰甚是嚣张。”

“黑山贼张燕也在常山一带重新聚集兵马,号称十万,虽多是乌合之众,却也不可小觑。”

“至于幽州的公孙瓒,就更不必说了。

“他自界桥败后,一直卧薪尝胆,积蓄力量,时刻想着报仇雪恨。”

“这些,可都是袁公的心腹之患啊。”

他走回案后,坐了下来,不紧不慢地道:

“在下敢问先生,倘若北边匈奴南下,西边张燕东出,幽州公孙瓒趁机报仇。”

“三面夹击,到那时候,袁公是否能同时应付这么多敌人?”

沮授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孙羽说的这些,他何尝不知道?

河北虽然兵多将广,但四面皆敌。

北有匈奴、鲜卑等游牧民族侵扰,西有黑山贼为患,东有公孙瓒虎视眈眈。

南边又有青州、兖州、徐州等势力。

袁绍看似强大,实则四面受敌。

稍有不慎,便可能满盘皆输。

他抬起头,看了孙羽一眼。

这位年轻的孙府君,显然对河北的局势了如指掌,每一句话都说到了点子上。

沮授心中不由得生出了几分佩服。

孙羽见沮授神色松动,知道时机已到,便又道:

“先生,某以为,袁公如今最该做的,不是南征青徐。”

“而是北定幽燕,西平黑山,稳固后方。”

“后方稳固了,才能放心南下。”

“否则,前门拒虎,后门进狼,顾此失彼,岂非不智?”

沮授沉声道:

“府君的意思,是让袁公与青州罢兵?”

孙羽点了点头,道:“正是。”

“非但要罢兵,两家还应结盟,共御外敌。”

他站起身来,走到舆图前,指着兖州的位置,道:

“......先生请看。”

“吕布此人,反复无常,先杀丁原,后诛董卓,再逐曹操。”

“如今窃据兖州,虎踞中原。”

“某听说,此前出逃关东,投奔袁公。”

“后与袁公生隙,吕布逃亡,袁公遣人追杀,未能得手。”

“以吕布的性子,如今占据了兖州,岂能不报当年之仇?”

沮授眉头微动,没有否认。

孙羽继续道:

“......再说袁术。”

“此人虽与袁公是兄弟,却素来不和。”

“袁公是庶出,袁术是嫡出,袁术一向看不起袁公,两人明争暗斗多年。”

“如今袁术在淮南称霸,又勾结了琅琊萧建造反,其志不小。

“若袁公与我主交兵,袁术必然趁火打劫,到时候袁公如何应付?”

他顿了顿,又道:

“所以说,袁公与吕布、袁术之间,才是解不开的死结。”

“而我主与袁公之间,并无深仇大恨,不过是些误会罢了。”

“两家若能放下成见,携手合作,共御强敌,岂不美哉?”

沮授认真思考着孙羽的话。

他不得不承认,孙羽说得很有道理。

袁绍如今的真正敌人,确实是吕布和袁术,而不是刘备。

刘备虽然占据了青徐,收降了曹操。

但此人一向以仁义著称,从未主动侵犯过河北。

反倒是吕布和袁术,一个是反复无常的豺狼,一个是野心勃勃的嫡弟。

随时可能对袁绍构成威胁。

若能与刘备和解,稳住南线。

袁绍便可以集中精力对付北边的匈奴、西边的黑山贼和幽州的公孙瓒。

等后方稳固了,再南下收拾吕布和袁术,也不是没有可能。

沮授思前想后,心中渐渐有了计较。

不过他并没有立即表态,而是端起茶盏,慢慢呷了一口,似乎在等孙羽继续说下去。

孙羽见沮授神色变化,心中已有七八分把握。

他不再多言,而是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推开厅门。

一股冷风裹着雪花涌了进来,他站在门口,望着院中飘落的雪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转过身来,正色道:

“先生,某已命人准备,将此次俘获的河北军马、器械、粮草,全部奉还。”

沮授闻言,猛地抬起头来,眼中满是惊讶之色。

他放下茶盏,站起身来,难以置信地问道:

“府君此话当真?”

要知道,军马乃是战略物资,一匹战马价值不菲。

何况此次河北军被俘获的战马少说也有千余匹。

粮草辎重更是军中之本,没有粮草,再精锐的军队也无法作战。

寻常交战中,胜方缴获了这些物资,是绝不会轻易归还的。

孙羽竟然要将这些东西全部奉还,这份诚意,不可谓不足。

沮授心中暗暗吃惊,对孙羽的气度又高看了几分。

孙羽微微一笑,走回案后,不紧不慢地道:

“......军无戏言。”

“羽虽不才,却也知诚信二字。”

“说还便还,哪有不当真的道理?”

他顿了顿,又道:

“不单是军马器械粮草,便是颜良将军以及其他被俘获的将军。”

“还有那数千俘虏,也一并放还。”

沮授这下是真的动容了。

他深深地看了孙羽一眼,拱手道:

“府君厚意,授铭记于心。”

“只是授有一事不明,府君这么做。”

“就不怕袁公拿了人马,转过头来再打青州么?”

孙羽哈哈一笑,道:

“......先生多虑了。”

“袁公是聪明人,岂会做这等不智之事?”

“况且,某还有薄礼相赠,聊表青州与河北交好之意。

说罢,他拍了拍手,唤来一名亲兵,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亲兵领命而去,不多时便领着几个人走了进来。

沮授抬眼看去,只见几名仆从手中捧着几只精致的木匣,恭恭敬敬地放在案上。

孙羽走上前去,亲手打开最上面的那只木匣,里面装的是一片片雪白的细盐。

在烛光映照下,晶莹剔透,如同碎玉一般。

“这是青州特产的精盐,粒细而白,味纯而鲜。”

“比寻常的海盐、池盐要好上许多。”

孙羽又打开第二只木匣,里面装的是一捧雪白的细糖。

颗粒均匀,色泽如雪。

“这是白糖,也是青州特产,甜而不膩,入口即化。”

“先生想必听说过这两样东西。”

沮授当然听说过。

青州的精盐和白糖,这几年名扬天下。

那精盐洁白如雪,颗粒细腻,煮菜做汤,只需放少许便鲜美无比,远非寻常粗盐可比。

那白糖更是稀罕物,甜度极高,却又不膩。

比蜂蜜好储存,比饴糖更甜美。

这两样东西,在北方是抢手货,价格不菲。

寻常百姓根本吃不起,只有达官贵人才能享用。

据说这都是孙羽发明的。

他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将粗盐提纯成了雪白的细盐,又将蔗糖精炼成了白糖。

青州靠海,又产高粱。

这两样东西很快便成了青州的支柱产业,每年为刘备带来巨额收入。

沮授也曾听说过这些传闻,当时只当是夸大其词。

今日亲眼得见,方才相信传闻不虚。

他伸手拈了一小撮精盐,放在舌尖尝了尝。

果然咸中带鲜,毫无苦涩之味。

他又尝了尝白糖,甜而不膩,入口即化,比蜂蜜不知好了多少。

“好东西,好东西啊!”

沮授连连赞叹,放下木匣,转向孙羽,拱手深深一揖,慨然道:

“孙府君真厚道人也!授替袁公谢过府君厚意。”

孙羽连忙扶住沮授,笑道:

“先生何必行此大礼?些许薄礼,不成敬意。”

“青州与河北,一衣带水,本是睦邻,何必刀兵相见?”

“若两家从此罢兵,和睦相处,区区精盐白糖,又算得了什么?”

沮授点了点头,道:“府君之言,授铭记在心。”

“授回到邺城后,定当将府君的美意如实报袁公,力劝袁公与青州兵修好。”

孙羽微微一笑,道:

“有先生这句话,某就放心了。

他转身对身边的亲兵道:

“去请颜良将军来。”

亲兵应声而去。

不多时,厅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门帘掀开,颜良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量魁梧,虎背熊腰,浓眉大眼,口鼻。

虽是阶下之囚,却依然气度不凡,威猛逼人。

他被擒之后,青州军待他极好,并未捆绑,也未关入牢房。

而是安置在一间干净的厢房里,每日好酒好肉款待,还有热水洗漱。

此刻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布袍,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

面色红润,精神抖擞,哪里有半分俘虏的样子?

颜良入得厅来,一眼便看到了坐在客位的沮授,微微一怔。

随即又看到了案后端坐的孙羽。

他站定脚步,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沉默了片刻。

然后走上前去,向孙羽抱拳一礼,沉声道:

“良见过孙府君。”

由于感念孙羽厚待,颜良对孙羽还是比较客气的。

孙羽连忙站起身来,拱手还礼,满面笑容地道:

“......颜将军不必多礼。”

“这几日军务繁忙,未能亲自探望,将军莫要见怪。”

颜良摆了摆手,道:

“......府君客气了。”

“府君待某甚厚,好酒好肉,还有干净衣裳。”

“某虽是粗人,却也知好歹,岂敢见怪?”

他说这话时,声音洪亮,态度诚恳,显然并非客套之辞。

孙羽笑道:“将军不见怪便好。”

“某今日请将军来,是有几句话要说。”

颜良道:“府君请讲。”

孙羽正色道:“将军,此前战场上刀枪相见,各为其主。”

“此前多有得罪之处,还望将军勿怪。”

颜良听了这话,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长叹一声,道:

“府君,你这话可折煞颜某了。”

“某虽是一介武夫,却也知胜败乃兵家常事的道理。”

“某技不如人,输得心服口服,哪里还敢怪罪府君?”

他顿了顿,又道:

“实不相瞒,某自领兵以来,从未遇到过如府君这般对手。”

“府君那弩子威力,某至今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能造出如此利器,又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府君之才,某佩服至极。”

他说这话时,语气诚恳,眼中满是敬佩之色,显然是真的输得心服口服。

孙羽连忙摆手,笑道:

“......将军谬赞了。”

“某不过是侥幸得胜罢了,若论勇武,十个孙羽也不是将军的对手。”

面对这高情商的回答,颜良顿时喜笑颜开,

哈哈一笑,道:“府君过谦了。”

“打仗靠的不是蛮力,而是脑子。”

“某力气再大,也抵不过那床子弩的一箭。”

“这一仗,某输得心服口服,无话可说。”

孙羽微微一笑,不再客套,正色道:

“将军,某今日请将军来,是想告诉将军,某已决定放将军和沮先生回去。”

“此次缴获的河北军马、器械、粮草,以及那数千俘虏,某也一并奉还。”

颜良闻言,猛地抬起头来,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本以为,自己被擒之后,即便不死,也要被关押多年。

除非袁绍主动派人来赎。

没想到孙羽竟然要放他回去,而且连缴获的物资和俘虏都一并奉还。

这份气度,这份胸襟,颜良自忖,便是袁绍也未必做得到。

颜良沉默良久,方才抱拳深深一揖,沉声道:

“府君大恩大德,某铭记五内。”

“他日若有机会,某定当报答!”

孙羽连忙扶住颜良,笑道:

“......将军言重了。”

“某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罢了,将军不必如此。”

他顿了顿,又道:

“青州与河北,本是睦邻,何必刀兵相见?”

“某放将军回去,是希望两家从此罢兵,和睦相处。”

“将军回去之后,还请在袁公面前替我青州美言几句。”

颜良点了点头,慨然道:

“府君放心,某虽然粗鲁,却也知恩图报。”

“府君如此厚待,某回去之后,定当力劝主公与青州罢兵修好,绝不辜负府君的美意!”

孙羽微微一笑,道:

“有将军这句话,某就放心了。”

他转身走到案前,亲自斟了两杯茶。

一杯递给颜良,一杯递给沮授,自己也端起一杯,高举过头,朗声道:

“来,某以茶代酒,敬二位一杯。”

“愿从此以后,青州与河北,永息干戈,共享太平!”

颜良和沮授对视一眼,也都端起茶盏,高举过头,齐声道:

“愿青州与河北,永息干戈,共享太平!”

三盏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窗外,雪越下越大了。

纷纷扬扬的雪花从天而降,落在平原,白茫茫一片。

将这座小小的衙署装点得如同琼楼玉宇一般。

孙羽端着茶盏,望着窗外的飞雪,不知在想什么。

颜良却又问道:

“府君,某有一事不明,还想请府君指教。”

孙羽道:“将军请讲。”

颜良道:

“那床子弩,究竟是何人所造?"

“某征战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厉害的兵器。”

“普通的弓弩,射在大戟士的铁甲上,不过叮当作响,连个印子都留不下。”

“可那床子弩的弩箭,竟能洞穿铁甲,一箭毙命。”

“这等利器,便是河北也没有。”

孙羽微微一笑,道:“将军过奖了。”

“那床子弩,是某领着青州的工匠,花费数年工夫,反复试验,才造出来的。”

“说起来也算不得什么,不过是多费了些心思罢了。”

颜良听了,不由得啧啧称奇,连连赞叹。

沮授在一旁也是暗暗点头,心中对孙羽的佩服又添了几分。

不想这孙羽不仅有韩信之谋,更有鲁班之才。

确实是一位奇人。

孙羽见天色不早,便站起身来,对颜良和沮授道:

“二位早些休息,明日一早,某便安排人马,送二位回河北。”

颜良和沮授齐齐拱手,道:

“多谢府君。”

随后,孙羽命亲兵将二人送回住处。

这一场危机,总算是化解了。

接下来,便是等待袁绍的回复了。

河北,邺都。

“颜良败了......”

袁绍喃喃自语,声音很轻。

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向在场的空气。

“刘备大军尚在徐州,孙羽手上兵马不过数千,颜良足有两万河北健儿,如何能胜他?”

底下众人听完,皆是面面相觑。

袁绍负手而起,“看来该吾亲自会一会孙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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