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就能调来边军吗?
听完王让给出的承诺,祁澈紧绷的神情终于松弛了少许。
虽然谈判的时候被拿捏住,不得已出了点儿血,但既然从他嘴里要了句准话,那今天就不算白来。
“世兄。”
看着面前自以为占了大便宜,实际上却要吃血亏的王让,祁澈强自压下眼底的笑意,随即起身告辞道:
“调集家丁和民壮需要不少时间,而既然去沈坞问罪的事已基本商定,那澈便先行告退了。”
“我送贤弟。”
“世兄万万留步,愚弟不敢劳驾。”
还喊他世兄.......你这个愚弟,那确实是有点儿愚了......
看着和王让依依惜别了一阵后,便兴冲冲地下了楼的祁澈,陪着一起送到了楼梯边的成拭,望向祁澈背影的眼中,已经带上了几分同情之色。
这澈虽然不算差,但终归还是嫩了些,如果换他那个老练奸猾的叔父来,就算家最后还是要出血,但也不至于完全为人所掣,搞得出了大力却主势尽失。
嗯......或许也不能怪他太嫩,而是这王让着实有些“坏”了。
想到这里时,成拭不由得微微侧头,偷着瞥了身旁的王让一眼。
要不是自己一直盯着县衙,连带着注意到了那个宋金银的去向的话,恐怕也猜不到这人打的什么主意,而家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边军、戍卒......呵呵~
“成员外?”
注意到了再次走神的成拭,送别了冤大......慷慨贤弟的王让,回眸望向身侧的成拭,引他回桌边坐下,随即神情有些慨叹地道:
“看来你和那位沈壁兄,似乎情谊颇深那!”
"?"
谁和谁?我和沈壁?我俩情谊颇深?
听到王让的询问后,成拭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差点儿当场笑出声来。
可算了吧!
你只知道沈二长大之后的事儿,自然觉得他是个至诚君子,但你要是见过小时候的他,怕是恨不能把他直接按进茅坑里溺死!
沈二那王八蛋,每次干坏事儿都是他出点子,但一到该挨揍的时候就开始耍滑头,偏偏他脑子确实好使,总能让他推诿成功,不知道害得我白挨了多少顿打!看他倒霉我可太开心了!
“不是吗?”
看着眼中有些不屑的成拭,王让不由得微微一怔,随即不解地询问道:
“你刚刚提起他的时候,眼里那股子钦佩又遗憾的味道,看着可都挺真的啊?”
"?!"
坏了,忘了这茬了......
见王让提起自己刚刚的表现,成拭的面上不由得微微一热,知道自己和祁澈“打配合”的事儿,从一开始就被对方看穿了,于是果断抱拳告饶道:
“县尊大人勿怪,拭刚刚确实孟浪了,不过这里面,也是有些苦衷的......”
“我知道。”
摆摆手示意问题不大后,王让微笑道:
“祁澈今天特意喊你来作陪,应该是提前跟你通过气,希望你能帮他搭个台子,然后承诺事后分你一杯羹,对吧?”
"1
对是对......但您大可不必说得这般直白......
被王让直接戳破算计的举动,弄得异常尴尬,成拭连忙起身致歉道:
“县尊大人,成拭并非有意欺骗,只是......”
“无妨。”
再次摆了摆手后,王让不以为意地笑道:
“成员外虽然答应了帮祁澈搭台,但你刚才喝了两杯酒后,说得大多是心里话,所以倒也算不上在骗我。”
"???"
人呐,有时候真是连自己都会骗的。
看着对面神情有些错愕的成拭,早就开【意览】看过他人魂的王让,不由得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走向了楼梯。
“突然少了个朋友,确实是件挺难受的事,成员外节哀。’
"1
我......节哀?
看着莫名其妙地说了一通后,便下楼离开的王让,成拭在愣了一会儿后,忍不住喊来店家,要了面镜子照了照。
镜中那张病容未消的瘦脸上,眉心始终浅浅地拧着,眉梢也不自觉地往下沉落,唇线亦平直下敛。
虽然看不出来有难过的意思,但和平日比起来,却无端丢了几分暖意,让整张脸少了些意气和灵动,比平日更沉静、更寡淡,也更......寂寞?
原来我还真有点儿伤心啊......
看着镜子里怔忡失神的自己,成沉默了一会儿后,喊来小二准备挂账,却被告知钱已经有人付过了。
“成员外。
看着不似往日嬉笑怒骂,眉眼中自带两分疏离的成拭,小二不由得微弓着脊背,小心翼翼地道:
“刚刚那位会账的时候,还特意多付了些钱,让我们把包厢给您留着,莫要上来打扰,您看……………”
“不必了,都收了吧。”
呵......虚情假意!
从小二手中接过外袍穿好后,成拭起身快步下楼,随即忍不住在心里腹诽了两句。
我是这酒楼的常客,每年在这里花掉的银子不知道多少,那小二但凡不是个傻的,就绝对不敢上来打扰,用得着你特意嘱咐么?
这人刚刚这些举动,明显是收买人心的小伎俩,要是换成祁澈那种小年轻,说不定还真会被哄住,我可不吃他这套!
“走!”
迈上停在酒楼旁侧的马车后,成拭开口吩咐道:
“回弦意楼。”
略微犹豫了一下,成拭补充道:
“避开沈家出殡的路,小心别踏了那些纸钱,晦气!”
“是。”
车夫应了一声后,立即便驱车改道,绕开主街进了窄些的侧巷,朝县城中央最繁丽楼宇驶去。
随着车轮辘辘轻响,车厢外的丝竹乐声渐重,待到清雅的香气已透帘而入时,车夫缓勒缰绳,将马车在路边稳稳停住。
面露疲色的成拭缓步下车,瞥了眼面前飞檐翘角、脂粉透香的楼宇,便在两名仆役的扶引下,避开弦意楼正门的人流,朝着旁侧漆成了朱色的侧门行去。
“成大人。”
搀着成拭进了侧门,接着穿廊、过巷、跨院,进了一处建在弦意楼里侧的暗室后,两名仆役中的一名回身放下遮帘,随即开口汇报道:
“司里的夜游人传讯,危月燕大人不日将抵龙游,要您提前做好准备,务必安排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