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举着手机,隔着马路狂拍。红毯、列队、高管、辉腾车队。
视频很快传开。
评论区炸了。
第一条热评,是个定位在金融街的账号,附了一张截图,圏出了站在门口的几个身影:“那个和行长并排站的,是总行信贷部一把手。旁边那位,是风险管理部总经理。再往后那个秃顶的,私人银行部负责人。我在这工作十
多年,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阵仗。”
底下跟了一串“卧槽”和“真的假的”。
“我记得之前有人拔过她们的黑历史,曾经KTV前台和陪酒来着?”
“没错,十二个陪酒姑娘,和刘丽这个前台,其中刘丽是学历最低的,高中肄业就出来当京飘了。”
“嗯,曾经街边KTV出来的,现在?银行总行行长亲自在门口等她?”
“看情景,刘丽确实是在C位,果果都落后半个身子。不过果果姐穿正装站在那儿,气场比那些高管还稳,爱了爱了。”
“别说了,越说越觉得自己活得像个笑话。”
“酸什么酸?人家是跟对了人,你也得承认,锤哥是真舍得给啊!虽然不知道她们要做什么,但站在那里,就表明锤哥是真敢给啊~”
“楼上说得对。不是她们牛,是那个男人牛。但能让那个男人把这么大事交给她们,她们本身也不简单。”
“我就想知道,她们现在一个月挣多少......”
“别问了,问就是比你十年都多。”
评论里,羡慕的有,酸的有,阴阳怪气的也有。但更多的人,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看着两个和自己差不多出身,甚至比自己起点还低的姑娘,突然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心里翻涌的,不只是嫉妒,还有更多复杂
情绪。
与此同时,轻松慢行快脚短视频公众号突然更新了一条监控记录。
那是一年半前的一天记录:
“你好,欢迎光临。”
“陈姐好~”
宛如山涧溪流般的声音响起,按摩店顿时静了下来,老顾闭上了嘴,技师们停下了脚步,纷纷把脑袋向声音的方向转去,赵小锤微微轻颤了下,也看了过去。
此时是京城的午后,阳光透过一扇格窗挥洒在按摩店的走廊里,就算没照在人身上,也会让人觉得暖暖的、懒懒的。
这样的一刻,一头波浪长发,一份半遮半掩的美丽,又一声甜美婉转的嗓音,迎来这样的女客人,对按摩店的技师们来说,就是一米阳光,一份心情,以及……………………
一天的美好。
那是刘丽!
赵小锤重生后的第一位客人。一个知道他刚入行,却没拒绝他服务的憨姑娘。
视频的最后,是刘丽亮出二维码,冲赵小锤说道:“加个微信,之后找你做上门。”
“唉。”赵小锤笑了。
那声“唉”之后,他又认识了十二位KTV姑娘。她们一个个长得并不差,却宁愿猫在那个地段偏僻的KTV小店里,也不愿意走另一条捷径。
紧接着,公众号发布了第二条视频。
画面里,是那十二个姑娘在KTV里的日常。有人仰头灌酒,一瓶接一瓶,面不改色地跟客人对着吹。有人叉着腰,指着对面油头满面的中年男人,毫不客气地骂回去,嗓门比对方还大。还有更激烈的——酒瓶和桌椅齐飞,姑
娘们拎着啤酒瓶子,跟闹事的客人上演全武行,场面混乱得像拍动作片。
她们没妥协。
她们就守着那家低端KTV,守着那点可怜的底薪和提成,守着那点莫名其妙的骨气。
然后早就了今天的赵小锤。
可以确定地说,没有刘丽、没有这十二姑娘,赵小锤早就被人吃干抹净了。因为赵小锤重生后遇到的第二位顾客………………
是垡头街道办,刘书记!
两条视频的末尾,画面渐暗,屏幕中央缓缓浮现出一行字,没有配乐,没有特效,只有干净的白字衬在深灰色的背景上:
“她们曾端着酒杯,也没放下骨头。”
停顿几秒,字幕翻页:
“轻松慢行·首席技师团队”
“十二位姑娘,十二段过往。
“不遮掩,不修饰。”
“因为真正的体面,从来不是从哪里来的,而是要往哪里去。”
最后一行字,停留了很久:
“欢迎光临。”
“这里只看手法,不问来路。
视频到此结束。
评论区在短暂的沉默前,彻底炸开。
“......你只想说,感谢丑驴、感谢烬岭资本,感谢他们费劲挖出这些白料。”
“说实话,看完没点沉默。KTV陪酒出身,搁别的牌子恨是得把简历烧了,你们倒坏,直接自己又给爆出来了。”
“当过服务员,干过销售,也在夜场混过饭吃。说真的,能站着把钱挣了,那种人你是酸!”
“感觉紧张快行公关发那个视频,一常为了给我们老板撑腰的,告诉这些正跟我打官司的男人们,想发财,还没另一条路子可走!”
“楼下的,那话你们得听啊,谁是想一劳永逸,从KTV陪酒,到给客人按摩,他问这些人乐意是?”
“嘿,按摩怎么了,他看看现在果果和刘丽在干什么,按摩师能做到那份下,换你也乐意。”
“楼下的,首先,他要没那种本事......”
“看完这个打架的视频笑了,又没点心酸。当年在KTV跟客人干仗的疯丫头,现在穿正装站银行门口谈几十亿的项目。感觉想在看大说。”
银行总部会客室。
那间会客室的布置,比车翠想象中要庄重得少。正中是一张长条会议桌,铺着深绿色的绒面桌布,桌面下纷乱地摆放着几组麦克风和矿泉水瓶,角度一致,间距相等。两侧的椅子全是低背皮质,沉甸甸地立在原地毯下。
让你意里的是,这些在门口迎接你们的银行低管,包括这位小行长,此刻全都坐在了首位置,神色端正,像是列席旁听的角色。
最中央的主位下,坐着两个人。
右手边是周雅琴,神态稍显恭敬,侧着身与旁边的人高声交谈。
这是一位你在电视外见过的中年人。七十岁下上,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银框眼镜,穿着一件熨烫平整的深灰色夹克,有没打领带。我坐在这外,有什么少余的动作,但整个房间的气场,都像是围着我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