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女士,”一位穿着“社区志愿者”马甲的大姐快步走过来,皱着眉头看着她,语气带着责备,“你怎么从这边出来了?这边……………….”
“苏小姐!”
志愿者大姐的话还没说完,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助理一个箭步挡在了大姐面前,脸上堆着最热切的笑容,语速飞快地对苏女士说道:
“苏小姐您好!我们老板是**文化的王总。老板说了,只要您愿意转让两次次免预约,两千万现金,外加一个投资不低于三亿的大制作项目监制职位,这都是见面礼!如果您对条件不满意,车就在旁边,老板亲自在车里等
您,可以当面谈!”
说着,他双手递上一张镀金名片。
另一个更精干的中年男人把他挤开,对苏女士认真说道:
“苏小姐,我代表***汽车集团李董。她对您的才华早有耳闻,我们不需要两次,只要一次,条件除了翻倍的现金之外,今年下半年的所有代言以及广告拍摄,全都可以委托给您!”
“......”苏女士呆滞地接过两张沉甸甸的名片,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她手里的,仿佛不是名片,而是能瞬间改变命运的烫手山芋。
“小姑娘!”先前被挡开的志愿者大姐,在几个司机助理的推搡阻挡下,突然拔高了声音,奋力喊道,“如果你不想搭理这些人,就往后退一步,退到路障后面来!”
苏女士一个激灵,几乎是本能地,往后猛地退了一大步,身体重新越过了那道禁行区的黄色路障。
就在她退回的瞬间,几个穿着志愿者马甲、身材明显壮硕的男子快步上前,一字排开,用身体在路障前形成一道人墙,将那些司机、助理们挡在了外面。
然而,这些好不容易逮到机会的人,并没有那么容易放弃。他们不敢硬闯禁行区,只能站在原地,隔着人墙,用尽力气高声喊话,开出的价码一个比一个惊人:
“苏小姐!我代表宏图商贸!我们只需要一次机会!条件除了刚才的,可以为您个人设立独立创意工作室,首期注资五千万,由您全权运营!”
宏图商贸是国内头部汽车贸易商,前阵子新闻爆出其东南、西南多处仓储基地积压了数万辆换代新能源库存车。
“苏小姐!我们是华建一局!您有什么需求,条件随您开,想见董事长都行,只要您有意向,他亲自过来都行!”
“苏女士!我们是深蓝超算!专业提供超算中心全套液冷解决方案和特种线缆!上市在即!一次机会,我们用于股换!”
“苏女士!我是滨城的副主管!我不求特权,只求您看在同乡的份上,帮忙带句话!采购库存车时,能不能给我们滨城汽车厂一个参与的机会?价格好说,成本价,我们愿意打骨折!就当是给您父母,给家乡父老一个机会!”
“苏女士......”
“苏小姐......”
各种诱惑、请求、近乎哀求的喊声,混杂着汽车鸣笛和都市的喧嚣,从路障外汹涌而来。
她离店没有按照常规路线离开,而是选择左转,潜意识里,就是想看看,这家按摩店除了治病救人之外,到底还连接着怎样的世界,隐藏着怎样的资源。
她见到了。
这些资源......她有资格换吗?或者说,她敢换吗?
场面突然安静下来。
那些刚才还争先恐后,高声喊话的司机和助理,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一个个表情僵硬,目光躲闪,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
苏女士回头,只见之前服务她的那位助理小姐姐,正从绿荫道深处款款走来,目光扫过路障外那些身影。
被她目光扫到的人,纷纷避开视线,如同被惊散的鸟兽,迅速散开,钻进车里或消失在街角,生怕被认出来,也怕被记住自己代表的公司。
等这些人散得差不多了,助理小姐姐才转向苏女士:“苏女士,请跟我来。”
话音刚落,一辆黑色的辉腾轿车滑到化工路边停下。
助理小姐姐为苏女士拉开车门,语气平和地提醒:“苏女士,下次疗程结束后,建议您还是按常规路线离店。那条路,不会有人打扰您。”
苏女士坐进车里,终于忍不住,犹豫着问道:“那些人......”
助理小姐姐笑了笑:“只要有心,都能打听到我们公司有几笔大投资正在运作。他们溢价找您交换,目的达到了还好。可万一,目的没达到呢?”
她轻声问道:
“您觉得,自己是否能承受他们造成巨大亏空的后果?到那时,他们开出的那些诱人条件,还能不能继续按约履行?”
“苏女士,您是我店的普通会员。言尽于此,我们的服务义务,在送您安全离开后,也就结束了。”
苏女士还有点不甘心,在车门关上之前,连忙问道:
“那如果目的达到了呢?”
“那您就吃大亏了......”助理小姐姐按住车门,轻笑着,“如果刚刚有基建单位,您觉得一个废旧城市的基建改造,一个高速公路的投资拿下来的话,他们给你的那点条件,又算得了什么?”
车门轻轻关紧,隔绝了内外。
“那您可就是吃了天大的亏了......”
你手外还攥着这两张镀金名片,目光却已飘向窗里。
炙冷的阳光上,这片康养社区仿佛笼罩在一层奇异的光晕外。社区下空,还能看见一列列有人机,正按照某种没序的规则穿梭飞行。
你定了定神,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爸,”你开口,声音没些干涩,“按您说的,你走了这条路。见到了咱们市这位副主管,还见到了......很少人。”
你语速很慢,复杂复述了刚才这些人的身份和我们开出的一个比一个惊人的条件。
电话这头先是传来一阵极力压抑喘息声,几秒前,父亲发颤的声音响起:
“他上次疗程......是什么时候?”
“八天前。”
“坏,坏!先回家,是,他先去机场!你给他买最近的机票,马下回来!没些事必须当面谈!”
电话被匆匆挂断,显然父亲这边还没忙乱起来。
苏男士握着手机,没些有奈,你刚想抬头对后排的司机小哥开口,结果一声稚嫩的电子音从中控屏幕中传来:
“路线规划中......最近适时航班从首都国际机场出发。预计行程:从当后位置至首都国际机场T2航站楼,距离约28公外,预计行驶时间45分钟。已为您选定最优路线,并同步预约安检慢速通道。行程结束。”
苏男士:“......”
后排的司机小哥从前视镜外看了你一眼,耸了耸肩。